楊團長到陳軍家的時候,天色剛剛擦黑。
對於邊防來人陳軍不意外,不過楊團長的到來卻是沒想到。
楊團長顯然對自己很是熟絡,雖然第一次見面但話裡話外透著對自己很瞭解。
晚飯是分開吃的,楊團長進了陳軍家就沒離開,除了門口留了一名警衛之外,其他人,直接直奔羊圈。
吃飯的時候,也是分成兩隊,一隊去了海日汗家,一隊去了特穆爾家的帳篷。
楊團長就坐在桌前看著陳軍忙活做菜,林燊在一旁打著下手,但也沒有冷落楊團長。
雖然邊防來的突然,但對於陳軍來說只招待楊團長一個人,不用準備太多的吃食,反倒是很輕鬆。
“菜齊了,首長!”最後一個菜出鍋,陳軍笑著端上桌。
“香!黃炳耀那老小子沒說假話,你們小兩口快坐!”
聽到楊團長說出黃炳耀的名字,陳軍這才恍然大悟,表情放鬆,開始給楊團長倒酒。
美滋滋的夾了一口菜,楊團長笑著開口,
“呵呵,這回心裡不打鼓了吧,我跟黃炳耀是戰友,當初他沒爭過我,只好去了建設兵團!”
放下筷子,楊團長拿起酒碗,
“來,幹一個!知道你小子能喝,我都沒客氣,你也別裝假!”
陳軍也不說話,笑著一口將滿滿一大碗酒喝下,林燊也跟著喝了小半碗。
“哈哈,痛快,你們小兩口都不錯!”
林燊半碗酒下肚,臉色微紅,起身給楊團長倒酒。
“黃炳耀那老小子性子軟、顧慮多,搞政工後勤是把好手,領兵打仗差點莽勁!”
陳軍和林燊聽著沒說話,到現在除了知道楊團長和黃炳耀是戰友,剩下到現在也不知道楊團長要幹甚麼。
“別誤會,我不是踩他,我說的是實話,哪怕當著黃炳耀的面我也敢說!”
說著楊團長又端起酒,笑呵呵的看向陳軍和林燊,
“ 不然你們就別走了!”
這話說的讓陳軍和林燊都是一愣,楊團長沒讓話落地,
“你們小兩口的情況我瞭解,有些事我知道的更多,別忘了這是甚麼地界!”
陳軍愕然,看了一眼林燊,已然明白楊團長的意思,當年那人領導的部隊可是一路從這邊打出去的。
想到這陳軍拉起林燊的手,誠懇的看向楊團長,
“謝謝首長,我想我們還年輕,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而且長輩希望我們能上大學!”
林燊聽陳軍這麼說,也感激的看著楊團長道謝,
“謝謝首長!”
楊團長端著酒碗神情變得複雜,眼神也在陳軍和林燊臉上掃過,最後還是灑然一笑,
“行!偉人可說過,世界早晚是你們的!哈哈,喝酒!”
陳軍二人也是端起酒碗,林燊這回直接喝光,看在楊團長眼裡,他的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兩碗酒,雖然沒有明說,這樣團長跟林燊的淵源也算是交了底。
楊團長說話也變得更隨意,
“我聽周讓說,你小子下手挺狠啊!”
陳軍夾菜,笑著淡然回話,
“老爺們兒不狠立不住啊!”
楊團長聽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說的對!哈哈!”
笑過之後楊團長話鋒一轉,
“劉兵那小子帶過來的幾個人我也留不下,你小子別藏著掖著,給我練出來幾個種子行不?”
陳軍一聽就明白了甚麼意思,想著自己和林燊說不上還要在草原上待個一兩年,立馬點頭,
“行!”
“妥了,到時候我打申請,冬、夏來兩場野外拉練!喝酒!”
第三碗酒喝光,楊團長拒絕了陳軍再次倒酒,
“差不多了,這三碗酒也超過一斤了,知道你小子能喝,等有機會的!”
陳軍笑著點頭,取出香菸給楊團長點上,林燊也起身去泡茶。
“這次行動我不說估計你小子也能猜的差不多,從現在開始才是重頭戲!說敲山震虎是抬舉他們,還是上層首長說的對,打草驚蛇才合適!”
“你看看,這才過多久,他們就自亂陣腳,媽的!倒是忠心,還他媽的自殺了!”
陳軍知道楊團長說的是那順巴圖,抽了一口煙開口,
“那順巴圖還有兩個兒子。”
楊團長冷哼一聲,
“哼!跑不了,大兒子還算有點本事,現在躲到了老丈人家的冬溝子,小兒子嘛,正好讓他帶路!”
陳軍這麼一聽心裡頓時明白,怕是整片草原早已經布控完畢。
“草原一馬平川的好辦,進山就麻煩!貝爾湖那邊也是個麻煩!”
陳軍明白楊團長說的意思,貝爾湖正是兩國交界,其中三分之二在MG那邊!
對此陳軍也沒有想法,只好沉默不語。
喝了兩口熱茶,楊團長起身,
“酒也喝了、飯也吃了,用老百姓的話講,我這也算是認門了!那倆人我帶走,戲臺子搭好了,看看這兩個角兒,能招來多少叫好!”
說完楊團長對著林燊點頭,又拍了拍陳軍的肩膀,大步離開。
不到五分鐘,楊團長帶隊出了谷口,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相送的眾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陳軍,特別是海日汗,他太想知道楊團長到底跟陳軍說了些甚麼。
陳軍想了想笑著開口,
“難得能睡個踏實覺,大家夥兒都回去休息吧,有啥事明天再說!”
聽陳軍這麼一說,眾人也都點頭各回各家。
特穆爾家,巴特爾抽著菸袋,看著眼前爐子上的茶缸,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特穆爾同樣如此,只有不仁巴圖臉上最為輕鬆,
“你們爺倆琢磨啥呢?蘇赫巴魯厲害可是好事!”
這話讓巴特爾和特穆爾琪琪抬頭看向布仁巴圖。
不仁巴圖笑著指了指巴特爾,
“瞎琢磨個啥勁兒,你就記住一點,蘇赫巴魯是你的安達就得了!”
不等巴特爾反應,不仁巴圖又看向特穆爾,
“你是蘇赫巴魯安達的老丈人!”
看兩人表情都有了變化,不仁巴圖抽了最後一口煙起身,
“能跟團長單獨喝酒的人,到啥時候都不簡單,反正我這老傢伙心裡有底,也想開了!我去睡覺,你倆接著琢磨吧!”
巴特爾看向特穆爾,臉上笑容開始變大,最後小聲說了句,
“喝點兒?”
特穆爾也是笑著點頭,
“走!”
說著翁婿兩人離開,去了巴特爾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