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房間,還不等陳軍放下槍,林燊已經上前,
“昨晚上不仁巴圖單獨去見了那兩個人!”
陳軍回頭,手上動作沒停,
“人沒事?”
林燊搖頭,
“朝客大哥天沒亮就去替換不仁巴圖,人沒事!”
陳軍露出一絲笑容,
“那就沒事,看看不仁巴圖想幹啥吧!”
林燊將臉盆裡加上熱水,
“那倆人沒事,不過朝客大哥找機會跟我說的,不仁巴圖看上去有些不對勁!”
說著林燊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外,壓低聲音,
“我才看了一眼,臉上全是死氣!”
陳軍開始洗臉,
“能堅持到明年春天不?”
林燊眉頭鎖緊,
“藥石只是外物,我看他那是心死!”
陳軍起身擦臉,
“你不用管了,我今天又收了一條線,起碼進山有人帶著,不算是一根繩吊著!”
林燊聽到這話立馬反應過來,
“你抓到那個叫哲木塔的人了?”
陳軍微笑搖頭,
“沒抓,就是見了一面,等我一會回來仔細跟你講,這人,說實話挺厲害的!”
聽陳軍這麼一說,在看著他的表情,林燊知道,這個哲木塔一定有特別的地方,不然陳軍不會這麼說。
二人從認識到現在,能在陳軍這,以這個口氣說出來挺厲害的,還是頭一次。
“那你一會好好看看不仁巴圖,心病還得心藥醫!少喝點!”
“知道了,你在家把電臺開著,我估摸著海日汗舅舅他們到了公社後,會有訊息!”
林燊疑惑,
“海日汗舅舅知道咱們的電臺?”
“不知道!不過這事,公社可處理不了,一定會上報!”
林燊恍然,
“明白了!”
陳軍點點頭,往外走,就在他進入特穆爾家蒙古包的時候,劉兵那邊剛發完行動請示電報。
“人員都到位沒?”
“已經到位,排長!”
“好,我一會帶人去那個最大的蒙古包,你小子給我聽好,不管發生甚麼事,這幾個觀察點都不要動,給我盯緊這裡!”
“是!保證完成任務!”
“好,排副那邊同步了麼?”
“已經同步!就等命令開始行動!”
“好!”
劉兵這個好字話音剛落,身旁通訊員身前的電臺開始有訊號傳來。
“排長,上級同意您的方案,可以隨時行動!”
“很好!給排副發電,自行安排行動!”
“是!”
夜色沉如濃墨,一陣寒風捲著碎雪呼嘯而過,正是掩蓋聲音的好時機。
劉兵壓著身形低喝一聲,數十名戰士當即分成數支小隊,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散開,精準朝著聚集區內幾處目標蒙古包合圍而去。
聚集區邊緣的蒙古包旁,幾頭體型壯碩的牧犬正蜷縮在氈簾下警戒,其中一頭毛色呈深棕的母犬格外警覺,鼻尖不停翕動,似是察覺到了陌生氣息,緩緩抬起腦袋,一雙夜視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卻還未及發出半點低吼,最前排的戰士已然做好了準備。
隊伍裡幾名出身草原牧民子弟的戰士,自幼便熟稔弓弩使用,此刻手持制式弓弩,弓弦輕拉,箭頭裹著浸了麻藥的棉團,悄無聲息對準了目標。
一名戰士凝神靜氣,瞄準那頭母犬的脖頸處,指尖輕鬆,箭矢帶著風聲掠過,精準命中,母犬隻微微抽搐了一下,便渾身癱軟,連一聲悶哼都未曾發出。
另一側兩頭牧犬也被同步處置,牧民子弟戰士動作嫻熟,弓弩出手又快又準,箭矢精準落在牧犬要害,全程未讓一聲犬吠破夜,只餘下風雪擦過氈布的輕響。
隊伍腳步放得極輕,連槍械碰撞之聲都盡數壓下。戰士們隨後上前,將倒地的牧犬拖至氈簾後方的陰影裡,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身處隊伍中間的劉兵,看到牧犬被弓弩無聲解決,心頭想起陳軍說的話--
林子裡最可怕的不是槍!
這種無聲殺人利器,才是最可怕的!
稍稍愣神,劉兵將注意力快速收回,雙眼盯著眼前門縫透出微弱光芒的蒙古包。
牧犬被解決顯然沒有驚動蒙古包裡的注意。
“行動!”
一聲低沉令下,劉兵身後戰士立馬對著天空亮起手電,幾路人馬同時發難。
最正中那座規模最大的蒙古包首當其衝,戰士們猛地掀開厚重氈簾,魚貫衝入屋內。
包裡之人猝不及防,有人正圍坐低聲密謀,有人還在收拾往來密信,驟然撞見荷槍實彈的戰士,瞬間臉色煞白,慌亂間想要伸手去摸藏在腰間的短刃,已然晚了半步。
戰士們動作乾脆利落,反手扣腕、按肩、上綁,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全程只發出細微的衣物摩擦聲與短促的喝止聲。
其餘幾座相連的蒙古包同步展開突擊,屋內藏著的閒散人員、傳遞訊息的眼線盡數被圍堵在內。
有人妄圖趁亂翻窗逃竄,窗外早有戰士把守,剛探出身子便被穩穩按住;還有人試圖假意順從暗中耍小動作,皆被訓練有素的戰士迅速控制,反手扣住手腕利落上綁。
包內桌椅翻倒,散落出不少往來密函、清單,還有尚未送出的聯絡信物,盡數被當場收繳。
此起彼伏的低聲呵斥、簡短盤問在各個蒙古包裡響起,沒有激烈廝殺,卻處處透著雷霆之勢。
外圍留守的觀察崗死死守住各個出入口,嚴防任何人趁機溜走,將整片聚集區圍得水洩不通。
負責用弓弩處置牧犬的牧民子弟戰士們,又逐一檢查了一遍,確認所有牧犬均已被麻倒控制,無一生還或掙脫,徹底杜絕了犬吠暴露行動的可能。
不過片刻功夫,幾處目標蒙古包內潛藏的人員無一漏網,盡數被整齊列隊押出氈房。
劉兵走入主蒙古包內,目光掃過滿地凌亂的物證,面色冷峻沉聲下令:
“逐一清點人數,仔細搜查各處暗格、夾層,絕不能放過任何一件證物與潛藏人員,全部帶回統一審訊!”
“把這些人的領口、袖口、釦子都用刀豁開!”
戰士們應聲領命,果然從幾人的領口處發現了白色的粉末,也在幾人袖口裡發現了鋼絲、銀針。
一名戰士也在地面上被割落下的扣子裡發現了異常,有白色粉末,暗藏的金屬細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