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後,陳軍一路急行直奔家裡,對於不仁巴圖還是不放心,雖然隱晦但不仁巴圖看向那個年長的富察眼神,已經讓陳軍看出來異樣。
他們認識!
這次陳軍他們出來,不知道不仁巴圖會不會有異樣的動作。
想到這陳軍表情沒有焦急,只是變得有些不自然。
陳軍他們離開後,在羊圈裡守著的朝客也在想這個問題,海日汗臨行前的交代,和陳軍的單獨叮囑,讓朝客知道,不管是陳軍還是父親都不相信不仁巴圖。
那之前讓弟弟布和拜師這事,圖個甚麼呢?
巴特爾靠在一旁悶聲開口,
“朝客,你說蘇赫巴魯他們能抓到人不?”
朝客有些意外的看著巴特爾,
“巴特爾按理說,這話應該我問吧,論相處你跟蘇赫巴魯相處的時間最久!”
巴特爾摸了摸後腦,
“那就應該能抓住!”
這個答案很巴特爾,雖然最近巴特爾身體基本已經恢復好,可性格變的已經不像從前那樣,多了幾分穩重。
“這兩個人到底甚麼來路?竟然讓邊防戰士進山抓捕?”
朝客搖頭,
“能讓咱們知道的,蘇赫巴魯會說,咱們不要多問!”
“嗯!”巴特爾點頭,低聲嘟囔一句,“我這個安達到底是甚麼人?”
朝客沒說話,他心裡同樣有這個疑問,短短接觸,他也看出來陳軍不是一般人,哪怕自己這個稱呼弟妹的林燊從內到外也透著不一般。
有事找燊丫頭!
海日汗臨走前的囑咐,朝客到現在一直在琢磨,倒不是不相信林燊,而是琢磨林燊到底有甚麼能讓父親怎麼相信的地方。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後半夜,朝客裝著菸袋,打算抽一袋提神,這時候羊圈門被開啟,不仁巴圖走了進來,
“你們去歇著吧,後半夜我來盯著!天亮你們再來替我。”
巴特爾搖頭,
“不用不仁巴圖大叔......”
不等巴特爾再說甚麼,朝客已經起身,
“行,聽您的!走吧,巴特爾!”
朝客兩人走出羊圈一段距離後,巴特爾忍不住開口,
“布和呢?怎麼就不仁巴圖大叔自己來了?”
朝客微微搖頭,嘴上故作輕鬆的說著,
“估計這小子睡著了吧!”
“我去把他叫醒,這臭小子!”
“行,我去趟茅房!”朝客說完離開。
巴特爾直奔特穆爾家蒙古包,一進去就看到特穆爾和布和正坐在爐子旁烤火,並沒有睡。
“布和你小子咋不跟著你師父?”
不和看向巴特爾,
“師父要自己去,他有話要問!”
特穆爾也對巴特爾點頭,這下巴特爾開始疑惑,挨著特穆爾坐下開始裝菸袋。
此時朝客已經輕輕敲響陳軍房門,
“弟妹是我,朝客!”
“朝客大哥,進來說。”林燊也沒有睡,琪琪格正陪著她。
房門剛開啟,朝客就快速說道,
“不了,剛剛不仁巴圖去了羊圈替我和巴特爾守夜,單獨去的!”
林燊表情沒有變化,
“我知道了大哥,那你該休息休息。”
“好!”朝客點頭,轉身走向自家蒙古包。
羊圈內不仁巴圖上前蹲下,弄醒富察,富察看到是不仁巴圖,頓時雙眼露出驚喜之色。
緊接著富察目光看向朝客和巴特爾待著的地方。
不仁巴圖卻是對他搖頭,
“富察,不用想了,我不是來救你的!”
富察雙眼一怔,驚喜之色全然消失。
“我就是過來問你幾句話?”
富察盯著不仁巴圖,
“你怎麼在這?”
不仁巴圖冷笑,
“還不是捕鷹還債,結果被救了一命!”
聽到這句話富察腦海裡第一時間想起的就是陳軍。
“你這次栽了!不用多想!好好配合!”
說著不仁巴圖抬手指了指富察被割掉的耳朵,
“落在政府手裡好好坦白,沒準能留條命!”
富察只覺得身體一顫,嘶啞著開口,
“你要問啥?”
不仁巴圖將新裝的菸袋點燃,盯著富察,
“誰在背後算計我?”
“算計你?!”
富察臉上露出嘲笑,
“別說是你了,連我在內都沒有資格說被算計!你以為一個訓鷹人就那麼重要?”
不仁巴圖搖頭,聲音變得冰冷憤恨,
“我並沒有覺得我自己有多重要,當初可是你上的我,一件件事過去,不要拿我當傻子!”
富察的表情愈發的嘲笑戲謔,
“你可不是傻子,我們也不是!本來已經兩清了,你自己做了啥心裡沒數麼?”
不仁巴圖大怒,
“去你媽的,我那是被你們逼的!”
富察笑容更大,
“是是是!你是被逼的,你的兩個兒子呢?真以為只是把柄落在別人手裡啊,你就沒想想你的兩個兒子實際早就是他們的一員了!”
“你......!”不仁巴圖臉上漲紅,卻說不出來一個字。
“呵呵,你不傻,現在知道了吧,就是你自己的兩個好大兒給你做的扣!”
富察說完不去看不仁巴圖,
“我們這次是被人點了啊!”
不仁巴圖壓下胸中怒火,再次開口,
“你們這次出山要幹啥?”
富察已經閉上了雙眼,嘴角嘲諷的弧度更大,
“你省省吧,這也是你問的!你以為你是個甚麼東西!”
突然富察睜開雙眼,
“原本我們應該有情分,我找你要鷹也是承了你的人情,說好兩不相欠,但我也念著你的好!後邊的事是啥,你自己不是沒琢磨明白,是不願意相信!”
說完富察再次看了一眼不仁巴圖,
“還是那句話,我們兩不相欠!我不認識你是誰!”
不仁巴圖站在原地看著富察再次閉上雙眼,全程一言不發。
他的眉頭死死擰成一個疙瘩,,方才的憤怒還僵在臉頰上,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咬著牙,腮幫子微微鼓脹,連帶著脖頸的青筋都隱隱凸起,像是在拼命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可下一秒,眼底的怒火便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眼神空洞地落在富察身上,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帶著幾分不甘與自嘲。
他一直自欺欺人,以為自己是被逼無奈,以為兒子只是被要挾,可富察的話像一把尖刀,戳破了他所有的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