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押著富察往回走，陳軍之前心裡莫名的怒火和暴虐的原因此時似乎有了答案。
對於自己和林燊來到草原之行，那種人生的拘束，隱隱約約還受著不明所以的東西控制，那種看似公平的等價交換，卻真正讓陳軍心底升起反抗和不甘。
他只想做一個普通人，與林燊長相廝守，可偏偏事與願違，哪怕現在開始甜美，也是用命換來的！
回去的路程走的很慢，等見到周讓的時候已經過半夜十二點。
周讓已經升起了火堆，庫恰此時也被捆綁結實，至於被擊斃的瑪涅克顯然也被周讓搜身檢視過。
“回來了！”周讓聽到動靜回身看向陳軍，顯然他的語氣對於陳軍能安全回來很是篤定。
“嗯，費了點時間！”
陳軍臉龐在火光的照射下被看清楚，庫恰原本表情麻木的臉上有了變化，似乎他對於富察被抓住也沒有意外。
看清陳軍的面容長相後，庫恰先是一驚，然後臉上露出有些不可相信的神色，最後變成一臉死灰。
這個變化被陳軍清晰的看在眼裡，向前推了一下富察，陳軍直接走到庫恰身前，低頭看向他，
“你認識我？”
庫恰搖頭。
陳軍顯然不信，正打算再詢問的時候，庫恰竟然開口了，
“沒想到你這麼年輕，你為甚麼能打中我的手？”
陳軍眉毛一挑，顯然沒打算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頭看向戰士周讓，
“這個人你審過了麼？”
周讓點頭又微微搖頭，
“審了，不過也沒問出甚麼東西！”
陳軍笑了笑了，又看向庫恰，
“不知道我能不能問出來。”
說著庫恰眼中寒光一閃，開山刀冰冷的刀面已經貼在了庫恰的左臉。
庫恰嘴角上揚，對上陳軍那張帶著笑的表情，竟然露出幾分愚弄蔑視，他的眼角餘光卻突然發現富察正佝僂著上身，下巴再快速搖動，不敢出聲，只敢用小動作示警。
頓感不妙的庫恰還沒等說話，只覺得左耳一涼緊接著劇痛傳來，溫熱的血液已經流過臉頰流到了下顎。
黑影掉落雪地上，那是自己的左耳。
“啊~你......！？”
還不等庫恰把話說完整，冰冷中帶著絲絲溫熱的刀面再次搭上了他的右臉。
“陳軍同志！”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從陳軍說話抽刀，不到五秒鐘，庫恰的一隻左耳已經掉在了雪地上，周讓這才反應過來起身站立。
陳軍只是回頭看了周讓一眼，就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不再說話。
“這兩個人身上都帶著殺意，手上的人命不止一條！有問題我自會擔著！”
手中的開山刀微微用力，刀面再次下壓，庫恰的右臉瞬間被壓出一道紅痕，說完陳軍再次看向庫恰，
“是不是覺得找到額騰你們就安全了，或者說找到你們的主子就能有條生路？”
庫恰雙眼猛顫，哪怕是低著頭佝僂上身的富察聽到陳軍這話也是身體一僵。
周讓聽得一頭霧水！
“你們這些躲在山溝裡的雜碎，不就是那些大族養的狗麼？真以為給你們錢財就能平起平坐了？呵呵。”
這話聽在庫恰和富察兩人耳朵裡反應全然不同！
庫恰聽到陳軍說出額騰的名字眼光下意識的看向富察，而富察則是因為後面那句平起平坐僵直了身體。
“不用看這個老東西，額騰帶的那幾個人被我弄死了，這老東西剛剛正好看到了！”
庫恰眼神再變，富察的身軀佝僂的更加厲害，周讓聽著右手不由握緊了槍柄。
就在這時周讓身後傳來一聲低鳴，他猛地回頭，正看到鐵頭對著他呲牙，大黃則是冰冷的死死盯著他握槍的手。
“我的名字叫蘇赫巴魯！聽過吧！”
陳軍沒有回頭，依然看著庫恰，庫恰眼光再閃，最後微微點頭。
“山裡誰在放鴿子，養鷹？！”
庫恰和富察聽到這個問題，徹底懵了。
陳軍話音不停，
“之前我遇到個跟你拿一樣短弓的人，帶著一隻雪鷹，被我砍了腦袋！他叫甚麼名字？對了他還有個姐姐！”
聽到這話富察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竟然開口說話，
“他們死了？！”
陳軍有些意外的回頭，
“死了！”
富察似乎被迅速抽乾了精氣神，身體一僵後再沒了動靜，身體更加佝僂。
陳軍又將視線看向庫恰，
“知道我為甚麼不直接射殺你麼？”
庫恰搖頭，
“因為你是第四個我見到拿這種短弓的人！”
頓了一下，陳軍盯著庫恰的雙眼，慢慢的又說了一句，
“只不過除了第一張短弓上有族紋，你們這些老鼠沒有！”
果然，庫恰雙眼中出現了震驚之色。
陳軍收刀，轉身看向戰士周讓，
“他們兩個人，和你們這次執行任務抓捕的人，都是留在境內隱藏起來的滿清貴胄遺支暗子，族紋劉兵那裡也應該有！”
周讓機械的點頭，這些事顯然他不知道，陳軍繼續開口，
“他們應該不止一個勢力，躲在深山裡接近邊境，透過信鴿和獵鷹傳遞訊息，兩個勢力互相捕獲對方傳遞的訊息，你用信鴿，我就用獵鷹捕獲；你用獵鷹我就用金雕！”
周讓聽著更懵，可他看到陳軍身後的庫恰竟然張大嘴巴。
陳軍似乎問了東西，似乎又甚麼都沒問，對於周讓來說，陳軍最後說出的話，似乎他早已經瞭解了透徹，明明自己和劉兵排長比陳軍來到草原上時間更早！
周讓眼神再掃了一眼富察的反應，他知道面前這名比自己還年輕幾歲的陳軍說的全是真的！
“把他們帶回去吧！留給你們自己再詳細審問，我知道的東西你可以上報！”
說著陳軍走向火堆，開始慢慢裝菸袋，走到仍在一旁短弓前用腳踢了踢，
“他們這些都用這種短弓的人應該是一個營裡出來的，加上族紋很容易確定是哪一支！去草原上訪訪老人就能知道他們的主家逃到哪了！就跟那個鷹驛的勢力一樣很好查！”
周讓機械的點頭，竭力將陳軍說的牢牢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