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巴特爾和特穆爾趕著滿滿秋草的三個爬犁出現在了山谷口。
聽到動靜陳軍走出房門,看得出來特穆爾很是高興,與其他地方的人不同,草原上有草料,就跟有糧食一樣踏實。
等把爬犁停在草料棚之前,特穆爾才發現不見不仁巴圖,
“蘇赫巴魯,不仁巴圖呢,身體不舒服?”
陳軍搖頭,
“他進山了!”
特穆爾先是一愣,然後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他那身體能行麼?”
這句話讓陳軍有些意外,又似乎在預料之中,不仁巴圖跟特穆爾一定說過些甚麼。
“總比他之前要好的多!”
聽到陳軍的話,特穆爾點點頭,雖然短短几天,可在陳軍和林燊的治療下,不仁巴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好。
“對了,特穆爾大叔,前天晚上那個民兵隊長格日楞來過!”
“恩?”
特穆爾被打斷思緒,
“格日楞?他來幹甚麼?”
巴特爾聽到這話,也停下了手上的活計,看著陳軍。
陳軍也沒墨嘰直接看向特穆爾和巴特爾,
“來報信!說是那順巴圖他們剛到冬窩子,第二天一早他的小兒子就離開了!”
頓了頓,陳軍看到特穆爾的眼神果然有了變化,
“第二個訊息是格日楞自己想說的,說是嘎查書記想讓你當生產隊長!”
“啥?!”
特穆爾一愣,緊接著臉色變得難看,
“老子才不當呢,有個球用還得罪人!上次來你這就是被他忽悠的,在乎日查手底下幹活,去他孃的吧!”
陳軍沒想到特穆爾反應如此之大,可聽到他後邊那句話也就明白了。
“你不當也行,不過巴特爾嘛估計會被任命成民兵隊長!”
“啥?!”
這回巴特爾和特穆爾的驚訝幾乎異口同聲。
不到十秒鐘,特穆爾再次大罵出口,
“操他孃的乎日查,這算計的可是真透!操他孃的!”
巴特爾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傻乎乎的看著特穆爾和陳軍。
“我咋還能當民兵隊長?!”
陳軍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
“誰讓你是草原上最牛的布盔呢!”
巴特爾還是沒琢磨明白,
“就因為這?”
“啪~!”
特穆爾看不過去了,上手就拍在巴特爾後背,他其實想拍的是腦袋,夠不到。
“還就因為這,看不出來麼,這事算計咱們呢,讓咱們和那順巴圖家結死仇啊!當年那順巴圖為了當隊長可是......”
說到這特穆爾突然住口,猛地轉頭看向陳軍,
“這些事,格日楞是不是當著不仁巴圖面前說的?”
陳軍點頭,果然特穆爾知道些甚麼,哪怕是聽不仁巴圖說的。
見陳軍點頭,特穆爾反倒靜了下來,他掏出菸袋開始裝煙,抽了兩口後,眼睛才離開後山的林子,
“先幹活,等我琢磨琢磨,回頭去我的蒙古包,我把我知道的好好跟你說道說道!”
陳軍點頭,開始卸草料,巴特爾看了一眼特穆爾,右手拍了一下後腦,也跟著陳軍開始幹活。
草料不到兩個小時已經碼放整齊,看來這兩天裝車的時候巴特爾下了功夫,草料的方包都是陳軍教給他的。只有這樣才能碼放的整齊穩當。
難得晚飯兩家又坐到一起吃飯,特穆爾乾脆讓媳婦和哈斯塔娜將吃食送到了他家的蒙古包。
一看就是特穆爾有話要說,飯菜沒怎麼吃,倒是酒沒斷,煙也沒停。
沒一會,女眷就離開了蒙古包,特穆爾敲了敲菸袋鍋,看向陳軍,
“不仁巴圖跟你說過格日楞他阿爸當年的事沒?”
陳軍點頭,
“提了一嘴!”
“當著格日楞的面麼?”
陳軍搖頭,
“那到沒有!”
“恩!”特穆爾抽了一口煙,看向巴特爾,
“你琢磨明白沒?”
巴特爾放下手上的羊骨,疑惑的看向特穆爾,
“琢磨啥?”
陳軍看著特穆爾臉色明顯開始變紅,笑著說了句,
“琢磨為啥讓你當民兵隊長,琢磨為啥想讓咱們跟那順巴圖結下死仇!”
巴特爾眼神離開特穆爾,又看向陳軍,
“就這?咱們和那順巴圖不早就結下死仇了麼?我琢磨著要是真當了明兵隊長到時候好不好下手呢!”
巴特爾這話一出口,特穆爾一愣,陳軍倒是笑了出來,
“對,死仇早就結下了!特別是山裡真來人了的話!”
說完陳軍又看向特穆爾,臉上笑容不消,
“特穆爾大叔你也不用擔心不仁巴圖大叔,我會盯著的,而且我看不仁巴圖大叔挺盼著來人的!”
迎著陳軍似乎看透一切的目光,特穆爾心裡暗暗嘆氣。
想到這特穆爾做了決定,將他自己知道的,無論鉅細就講了出來,不過在陳軍耳朵裡,這些事可信度不高,更多的都是傳聞。
看看時間,陳軍告辭離開,特穆爾起身相送,臨出門前還對陳軍露出感謝的目光。
“特穆爾大叔,放心吧!”
說完這話推門而出。
巴特爾還坐在桌子旁啃著羊排,要放之前特穆爾早就搖頭嘆息,或者嘴上訓斥幾句。
可剛剛巴特爾的話,讓特穆爾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未來的女婿有些大智若愚的感覺。
想到這,特穆爾坐了回去,竟然親自給巴特爾將酒倒滿,也沒著急開口,就那麼靜靜等著巴特爾啃完骨頭。
“大叔,你想問啥?”
“你想當那個民兵隊長?”
巴特爾搖頭,
“不想!不過剛才你們不是說了麼,民兵隊長可以直接任命的,那個嘎查書記不是都算計好了麼,我不能讓你當那個生產隊長,那就我頂上唄,至於死仇不死仇,無所謂!”
說到這巴特爾端起酒碗,看著特穆爾眼睛裡露著寒光,沉聲說道,
“只要是山裡真來人了,我不管他們是哪來的,也不管是不是那順巴圖叫來的人,我都會算到他頭上!我會趕絕他!”
聽著巴特爾滿是殺氣的話,特穆爾手上的酒碗竟然稍稍有些顫抖,不過只是一瞬便恢復正常。
“當~!”
特穆爾主動碰上巴特爾的酒碗,
“想做啥就做~!我老了,不過在背後撐著你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