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完，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林燊已經將右手食指搭在了扳機上，巴特爾也目露兇光，抬起了獵槍槍管。
“那是你先動手的！”
那順巴圖聽出陳軍根本就沒有打算放過自己，歇斯底里的對著陳軍大吼。
“砰~！”
陳軍哪能慣著他，一腳踹在那順巴圖的肚子上。
捱了一腳那順巴圖直接被踹飛了出去，雙手捂著肚子，蜷縮在雪地上，發出痛呼。
陳軍瞥了一眼巴特爾的手法，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又快速壓了下去，心裡清楚，巴特爾這是故意上了手段，也算報了當年被欺壓的仇。
他抬手一指那三名牧民，語氣沒有半分緩和：
“你們現在就走，去把你們嘎查書記（大隊書記）和民兵連長叫來領人，晚了，後果自負！”
說完，陳軍轉頭看向臉色慘白的何冰和石磊，眼神裡滿是不耐：
“至於你們兩個，自己回去找知青辦如實彙報，別在這礙眼，滾吧！”
三名牧民不敢耽擱，連忙點頭哈腰地轉身就去牽馬；何冰和石磊更是如蒙大赦，何冰捂著還沒完全緩過來的地方，跌跌撞撞翻身上馬。
“你們......”
看著自己帶來的人竟然不理會自己的死活，被捆起來倒在地上的那順巴圖雙眼冒著惡毒的眼神，死死看向翻身上馬的牧民和知青。
五人打馬離開，沒人敢動其他念頭，三名牧民看著掛在馬匹上的獵槍更是摸的念頭都沒敢動。
之前陳軍黑夜裡擊殺狼群的一幕可都被他們看在了眼裡，槍槍斃命，這可是夜裡，他們看都看不清。
想跟陳軍動槍，那跟找死有甚麼區別，再一個他們幾人心裡都清楚，今天這事前前後後都不佔著理，之前在那順巴圖帶領下惡人先告狀，欺負欺負老實人，他們都習以為常了，哪曾想這次不但遇到了狠茬子，更是遇到了巴特爾！
當年巴特爾賣羊的事他們都知道！
待人影、馬蹄聲消失後，陳軍轉身向回走，
“巴特爾把他丟羊圈裡，餓他一天再說！要是他麻醉噴糞，直接用鞭子抽！”
“哈哈，好嘞，這老東西交給我了！兄弟，啥都不說了，今天真他孃的痛快！”
巴特爾直接摟上陳軍肩膀，興奮勁不予言表。
“對了，這些狼屍也不用你管，一會我全收拾利索了，狼皮到時候做成毯子，狼肉嘛，嘿嘿，也夠烏力吉它們吃好多天的了！”
一進屋，林燊就開始燒水，先用冷水將手上的血跡洗乾淨，頭髮要等水熱再說。
“這事...”
林燊有些擔憂的開口，陳軍拉過她坐下，
“草原跟大山沒區別！人善被人欺！再說今天我從頭到尾都講規矩，外人說不出來啥！”
林燊點點頭，
“可那人就扔在羊圈不管？”
“不是有巴特爾管著呢麼！別多想了，有人想弄死你，不做點啥還是老爺們麼，今天也就是人多！”
聽著陳軍這話，林燊知道他啥意思，當年也算是在大山裡共同經歷過生死的人，要是沒有巴特爾在場，這些人估計一個都走不了。
再說那幾個牧民和何冰兩人，他們一路打馬不到一個小時就回到了營地，當聽說那順巴圖被人扣下後，沒有預料的那種憤怒，而是靜靜的沉默。
甚至能在幾個上了年紀牧民的臉上看到一絲嘲笑、解氣的神色。
最後在幾個年長的牧民商量下，打算明天一早就派人去找嘎查書記，好在他們這個時間都是結束放牧回自家的冬窩子過冬。
何冰和石磊也看出門道來，似乎除了那順巴圖的家人真正在著急，其他人似乎都不怎麼上心。
夜裡何冰、石磊回到他倆的帳篷，小聲合計起來。
石磊扔給何冰一支香菸，小聲開口，
“何冰，怕是你挨著一下是白捱了！”
“媽的！”
何冰接過香菸低罵一聲，他自己何嘗不知道。
“這人透著股邪性！按理說只是個牧民，可我才回來的路上前前後後琢磨了好幾遍，除了遇到狼群有些意外，好像咱們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何冰眯著雙眼點點頭，
“我也想了好幾遍，壞就壞在那順巴圖大叔那句話！”
石磊看向何冰，
“就是那句是不是把羊羔子藏起來？”
“對，換了是你我能不生氣？更何況之前就有過節！”
說到這何冰嘆了一口氣，
“這人啊總會被環境潛移默化的改變，你看咱倆來到這裡這麼久是不是心思有些被帶歪了？”
何冰看了看帳篷外，聽了聽動靜，再次開口，
“我這一腳沒白挨，疼點好倒是給我打清醒長記性了！這裡咱們不能久待了，得想辦法離開。”
石磊神情有些落寞，
“老何，你說的對，當年咱們一腔熱血的來插隊，本想著喝出一把力氣建設國家，哪曾想變成現在這樣，吃苦我不怕，可現實不止有轟轟烈苦的幹活，也有抵不住蠅營狗苟！”
何冰伸手拍了拍石磊，
“不用這麼悲觀，沒有人天生就這樣，都是窮的，窮則思變，有好的變化，也就有壞的變化！”
石磊眉毛一挑，
“還得是你覺悟高啊，那那老何你倒是說說，咱倆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何冰把香菸最後一口吸完，將菸頭戳在地上狠狠掐滅，
“我們是變現實了！”
這話說完後，帳篷裡良久都沒有再響起說話聲。
最後還是石磊打破了沉默，
“倒是今天那個叫蘇赫巴魯的人真是個猛人啊，那麼多狼就被他一個人帶著幾條狗全給弄死了！說出去都怕沒人信！”
“是啊，我剛開始還以為那個巴特爾就夠兇的了，你看他那個頭還有身板！才我可聽說了，巴特爾可是草原上連續三年的摔跤布盔！”
說到這，何冰又掏出香菸分給石磊，壓低聲音：
“你看出來沒？巴特爾特別聽蘇赫巴魯的話。剛才狼群來的時候，巴特爾都沒回頭看狼群，只盯著咱們！這說明甚麼？”
石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說明巴特爾知道，狼群根本不是蘇赫巴魯的對手！”
何冰點頭，
“對！狠人啊！還守規矩，全程人家都佔著理！”
其實何冰心裡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那就是這個狠人不守規矩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