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心裡想著林燊,陳軍心頭所有的不滿委屈都已消失不見,臉上的表情柔和起來,雙眼中也泛起深深的思念。
這短暫的變化都看在了傅老爺子和傅團長眼中,父子相視臉上都露出了溫和欣慰的笑容。
自打昨天到現在林燊那張臉已經無數次出現在陳軍的腦海,姥姥拉著他講林燊,每一次講述都會讓這層思念更加深邃。
思念過後便是憋屈,心頭更是升起一眾不可預知的擔憂。
現在傅老爺子這話,徹底打碎了這一切,陳軍抬頭看著傅老爺子,
“謝謝老爺!”
這話說的非常誠懇感激,傅老爺子含笑點頭,
“當姥爺的還能害了你們!”說著老爺子嘆了一口氣,
“我老了,倒不是我以權謀私,只不過人越老就越惦記小輩兒,趁著我現在還能說上幾句話,不丟人!”
話音落地,一時間整個書房靜了下來,良久三人都沒有說話。
到後來還是傅老爺子先開口,
“這事呢,在我看來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我相信你的本事不能讓七丫受苦!”
傅老爺子開啟話題後,爺三個就在書房裡整整聊了兩個小時,直到杜雪蓮上門三人才走出書房。
飯廳餐桌上杜雪蓮沒怎麼說話,偶爾露出的笑容也是帶著牽強。
“呵呵,雪蓮丫頭,心大點不是壞事,人的經歷是有限的,在哪個崗位不都是為國家做貢獻麼,想想你的初衷!”
傅老爺子開口勸導著,爺三個都知道杜雪蓮是因為合併的事情緒不好。
杜雪蓮顯然是把傅老爺子的話聽進去了,
“我知道了,傅大伯,其實不怕您笑話,當初基地主官任命楊少將的時候,我就有這個心裡準備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呵呵,這就對了嘛!你的腦子要用到刀刃上!來吃菜喝酒!”
自此過後,飯桌上聊起了家常,至於陳軍任務的事杜雪蓮不知道,爺三個也是隻字不提。
晚上九點,傅老爺子帶著傅團長和陳軍親自將杜雪蓮送出門口,待汽車離開後,傅老爺子開口:
“早點休息,明天咱們爺倆可是有場硬仗要打!稍後你就聽安排!”
“好!”陳軍點頭,被傅團長送到了客房。
書房的燈還亮著,傅老爺子靠坐在沙發上,右手夾著煙抬頭看著棚頂的燈光,眼神飄散,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書房門被推開,傅團長走了進來,坐到了傅老爺子的對面。
“爸,七丫的以後不會被她的身世影響了吧?”
傅老爺子低下頭,看向自己兒子,
“差不多吧,現在風頭一點點變好了!”
傅團長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似乎有話要說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呵呵,不用擔心我,一輩子戎馬,也該歇歇了,好在建華、建國、就算是建平都算爭氣,心不歪!我高興的很!”
傅團長有些心疼的看著父親,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道:
“爸,那小軍和七丫您到底咋打算的?”
傅老爺子沒著急開口,而是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興邦,你真覺得小軍適合在部隊麼?”
傅團長輕輕搖頭,
“只要他和七丫結婚,就不適合!”
傅老爺子點點頭,
“這就對嘍!讓他們去那麼苦的地方躲過這段再說吧,小軍身上的東西你沒看透,他不適合在部隊,去草原上才最合適,這小子身上那股子烈性快壓不住了!”
“運作小軍去見朱棟甫也是我有意為之,這小子心裡藏了不少事,他最為看重的師爺和幹爺都跟朱棟甫有過往,具體咱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但這不代表這小子心裡不恨,在加上他老爺的事,換做誰心裡都得恨!”
傅團長輕輕點頭,
“看的出來,小軍和他姥姥姥爺的感情很好,很親!”
“這小子是個感恩的人,誰真心對他差不了,說來也讓人唏噓,他姥爺要不是朱棟甫的算計,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那可是朱家大少爺啊!”
“話又說回來,沒有這算計也就沒有陳軍來世上這一遭,明天呢,小軍要親自對上朱棟甫,呵呵,蒼天還真是沒饒過人啊!”
書房再次陷入了沉寂。
傅團長知道自己父親的意思,朱棟甫一生工於算計,最後卻是被自己算計之下,無心而來的晚輩親自掘墓,真是莫大的諷刺。
書房的燈整整亮了一宿,也不知道兩父子這個夜晚聊了哪些。
第二天一早陳軍精神抖擻的走出房門,飯廳裡傅老爺子看到陳軍滿意的點頭,
“來,吃點東西,咱們爺倆就出發,朱棟甫是老虎也好,狐狸也罷,今天好好料理料理他。”
一處地址不可言訴的地方,陳軍坐在審訊室隔壁,左手拿著耳麥貼近耳朵,右手夾著煙,眉頭卻是因為聽到的東西緊鎖。
耳麥里正是傅老爺子和朱棟甫的談話,聽起來根本不是審問而是像兩個相熟已久的老朋友在聊天。
“傅老哥,我該說的都說了,組織上可以查,我就當你是來看我這個老朋友,咱們都這年紀了,該看開就要看開!”
“呵呵,你倒是說的輕巧,我確實沒甚麼話要跟你說了,不過有人你還是要見見的。”
說著傅老爺子起身,臨出門的時候,傅老爺子最後說了一句:
“有些東西好像真是冥冥中自有註定啊!”
陳軍聽見房門開啟的聲音放下耳麥,知道該自己出場了。
當陳軍一走進審訊室,朱棟甫看清來人的時候雙眼的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呵呵,看來我們老朱家的小輩裡還得是你啊!”
陳軍微笑走到桌子前慢慢坐下,掏出香菸遞給朱棟甫,
“二姥爺好!”
“呲啦~!”
火柴亮起,陳軍身子前探給朱棟甫點上香菸,
“說實話,我沒想到還有這個緣分,能跟你再見一面,按理說本就是交會不到一起的命運,恰恰還就真的牽扯上了。”
“呼~!”
朱棟甫吐出一口煙霧,面露微笑,先是側頭看了一眼左側牆壁,隨即又將視線看向陳軍,
“有些東西好像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