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洛夫眼裡出現的人形怪物,全身消瘦,上肢下肢比例完全和人類反過來,全身的灰敗的皮露著蒼白的面板,甚至有的地方還摟著暗紅色的血肉。
切洛夫沒有敢看去它們的面部,恐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怕被它們發現。
要是陳軍在場一定會認出這些怪物,這一個個分明是好似得了重病的大馬猴,它們皮毛早已不是健康的顏色。
切洛夫看著最後一個怪物走入甬道,消失不見,心頭剛剛鬆了一口氣,突然那個黑洞的邊緣出現一隻人類的手掌。
同樣的灰白,甚至連面板下的血管都顯得不是正常的紅色,而是一種病態的青紫色。
“啪~!”
一道黑影出現在切洛夫的眼中,隨即黑影掉在地上,
“啪嗒啪嗒~!”
那是一條看不清楚是甚麼種類的魚,此時還沒有死去,正拼命的拍打著魚尾,掙扎在生命的最後一刻。
切洛夫不再去看那條魚,雙眼死死的盯著那個洞口,此時那裡已經出現了兩隻慘白的手掌。
昏暗的燈光下明顯能看到那兩隻手掌正在發力,沒過多久,一個難以形容的人類頭顱出現在了洞口。
跟之前那些人形怪物一樣,頭顱上的毛髮斑駁灰敗,原本應該光滑的頭皮上,是一道道讓人看上去噁心不已的皮狀溝壑,溝壑邊緣還有數不清的膿包,有的潰敗流膿,有的結著暗紫色的痂。
當頭顱的臉慢慢露出來的時候,切洛夫只感覺到胃中翻湧不已,同時異樣的恐懼已經爬滿了心頭。
一雙滿眼都是粉紅色的雙眼出現在了那張腐敗不堪的臉上,那雙眼睛已經沒有了任何人類的特徵,白眼仁瞳孔已經全部消失不見。
替代它們的是一整片讓人看上去噁心至極渾濁無比的粉紅色。
切洛夫腦袋趴在左臂之上一動不動,右手的食指已經扣在了手槍的扳機上。
“刺溜~!”
那道人影此時已經躥出了洞口,身高不過一米六,而且還佝僂著身子,那雙渾濁汙穢的粉色雙眼狠狠的盯著還在地面上掙扎的魚身上。
“呃~!”
一聲像似刀片摩擦發出的聲音在人影口中發出。
“なまざかな (魚生)!”
切洛夫只覺得頭皮發麻,他聽得懂這句日文,之前那兩個日本人說過,而且他為了更好的完成這次任務,也做了大量關於日本人的功課。
“咔呲~!”
這個功夫那個怪人已經撿起魚,一口咬了上去,鮮血和魚的內臟就那麼被他吃進嘴裡,再次讓切洛夫胃中翻騰不已。
“にんげんのにく より うまい!(比人肉鮮美)”
恐怖的自言自語再次響起,這句話聽在切洛夫耳朵裡,讓他頭皮發麻,全句他聽不懂,可“人肉”兩個字他聽懂了。
切洛夫沒有聽懂的興奮而是深深的厭惡和恐懼,他極度的後悔為甚麼自己要聽懂這兩個字。
“卡茲卡茲~!”
咬食咀嚼聲,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恐怖至極,偶爾還會聽到一兩句不明所以的發聲。
“不止是豬玀,更是噁心的畜生!汙穢的雜種!”
切洛夫耳朵裡聽到的聲音,心裡升起的極度厭惡和憤怒,壓下了恐懼。
三十年封存地下的軍事工事,一名倖存至今的日本人,那人體的變化,和口中咀嚼著的生魚殘肢,還有“人肉”兩個字,顯然這都是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活下去的依靠,眼前這副畫面時刻都在刺激著切洛夫的大腦。
“ん?燈がついた?(恩?燈亮了?)”
咀嚼的聲音突然停止,緊接著那個怪物突然抬頭看向通道頂亮著的燈光,似乎那雙粉紅色的眼睛正在發生變化。
正從渾濁的粉紅色,逐漸變成暗紫色的猩紅,他正緊緊盯著通道里的燈光。
怪人的臉上有了變化,一眾老舊機械的遲鈍正出現在他臉上,隨即邊是興奮至極的瘋狂,
“だれか きた!ははは!(有人進來了,哈哈哈!)”
“啪~!”
怪人手上的生魚被他甩了出去,那雙已經徹底變成猩紅的雙眼,狠狠的盯著身前的通道。
“はいでんしつ!(配電室)!”
怪人大吼一聲,立馬向著通道衝了進去,那原本勉強站立佝僂的身子此時正以一種遠超常人的速度向通道內狂奔。
“嗒嗒嗒~!”
怪人腳下的軍靴正發出密集快速的腳步聲。
庫茲馬他們聽到的“噠噠”聲,正是這個怪人發出。
此時通道內的燈光開始晃動,一道道影子最先出現在了庫茲馬他們身前的通道拐彎處的牆壁上。
道道黑影在牆壁上忽高忽低,那一雙雙異於常人的手臂影子也清晰的印在了牆壁上。
“嗒嗒嗒~!”
怪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急!
“吼~!”
一道道野獸的嘶吼聲響起,只不過這讓人全身戰慄的嘶吼聲中竟然帶著恐懼。
“はしれ!このなまけものどもめ!跑起來,你們這幫懶惰的崽子!”
一道讓人頭皮發麻的人聲響起,牆壁上的影子,開始騷亂,緊接著就是凌亂的腳步聲。
庫茲馬深吸一口氣,沒有下達任何命令,他手上端起的長槍已經是最好的命令。
格里戈裡在衣服上搓了搓已經溼潤的掌心,然後再次將右手放在了槍柄上,只不過他瞄準的並不是前方的通道,而是那兩名身處最前面的日本人。
顯然那句日語,所有人都聽清了,雖然聽不懂,但那肯定是日語。
再說兩名日本人,他們此時已經將身體趴在了地面上,手上的長槍也是緊緊對著前方。
只不過在兩人臉上原本恐懼懦弱的表情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興奮和瘋狂。
這都是剛才那句傳來的日語所致。
當第一頭病態的大馬猴出現在通道拐角處的時候,
“嗖~!”
一個圓形的黑影已經飛了過去,那是庫茲馬扔過去的手雷。
“當~!”
手雷撞到牆壁上,正要向彎道里反彈,這時一隻覆蓋著灰敗毛皮的手,已經將手雷抓在了手中。
下一秒,一張慘白潰爛的猴臉出現在了眾人視線裡,猴臉張開獠牙,竟然咬上了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