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黃炳耀電報的時候,楊團長正剛在駐點門口坐下,雖然過了大半夜,這屋內味道還是大得很,哪怕是離著房門將近十米。
郭明遠此時被抬到了木椅子上,他的雙臂打著繃帶,纏繞著臨時砍伐的相對直溜的樹枝,屁股受傷不敢坐下,前胸靠在椅背上,大腿卡在椅子面上,模樣十分狼狽。
現在的郭明遠雙眼無神,額頭自上而下還有一道被抽腫的傷痕,雙眼渙散的看著眼前的地面,似乎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下場。
楊團長接過電文快速看著,表情也隨著電文的內容開始鬆快,收好電文後,楊團長雙眼帶著寒芒看向郭明遠。
“郭主任!郭明遠!”
一聲猛喝從原團長口中發出,郭明遠渾身一顫,艱難的抬起頭,眼神中渙散也開始慢慢消失。
不過他自己清楚,自打自己被來福的臭屁燻醒到現在,楊團長他們上上下下對自己的態度說明了一切。
“事已如此!我勸你不要有僥倖的心理!該說啥都老實交代,落到到我手裡,那些所有的幻想都丟掉吧!”
郭明遠艱難的開口,
“說...說啥?!”
“哼~!”
楊團長冷哼,隨後他向身後的陳班長一招手,陳班長立馬遞上當初他們發現的箭囊還有彎刀。
“啪~!”
楊團長接過後,直接扔到了郭明遠身前的雪地上。
看到眼前的箭囊和彎刀,郭明遠心裡那點僅剩下的僥倖頓時無影無蹤。
“沒想到你郭明遠的身世倒是顯赫的很啊!你別告訴我上邊的圖案你不認識,你可是上三旗的人!”
郭明遠瞳孔瞬間縮成針狀,哪怕他心裡已經有了最壞的預計,但被楊團長當面點破,還是讓他驚懼不已。
“還不說是吧!還有僥倖心理?呵呵,李國鋒早就上報彭主任徹查你的身份了,那個逃走的於松崎沒告訴你?!”
說著楊團長又對陳班長招手,一張褶皺凌亂的紙條出現在了楊團長的手中,
“看到過這個麼?”
郭明遠機械的搖頭,
“給他看看!這可是在你身上藏東西的地方搜出來的!”
陳班長接過紙條來到郭明遠身前開啟給他看,楊團長一直盯著郭明遠的臉。
看清紙條上的內容後,郭明遠開始的表情還是一片木然,直到他看到一個名字,眼神裡有了變化。
只是稍稍一瞬,不過也被楊團長看在了眼裡。
“藏得東西不見了,誰給你留的紙條,你應該清楚吧!”
郭明遠沒有任何反應。
“你們去收拾吧!”
楊團長對著身後陳班長和韓狀他們揮揮手,點上煙,就那麼看著郭明遠,
“郭明遠你不用有僥倖心裡了,在我看來你這條命該還了!而且我也不怕告訴你,不為別的就從你指試敢對陳軍打黑槍這一件事上,你在我這就過不去!”
聽到這話,郭明遠猛地抬頭!
楊團長彈了彈菸灰,蔑視的看著郭明遠,繼續說道:
“至於你得身份,還有你背後的那些人,或者說是你的主子,到底在謀劃啥東西,老子根本不在乎!正愁沒機會殺絕他們呢!呵呵。”
“看來充其量就是個小嘍囉,比那個逃跑的於松崎高不了哪去!也就是你命好當年機緣巧合搭上了郭鬼子,還認他當爹!真以為這篇大山沒人知道你得底細?呵呵。”
“就算不知道你郭明遠的,可郭鬼子啥情況有人清楚的很!”
郭明遠的眼神再次有了變化,楊團長卻是沒有理會,
“前階段獨眼龍任廣透越獄,你幹了啥,真以為沒人知道?!”
“很久都聯絡不上朱棟甫了吧!”
聽到這句話,郭明遠眼裡徹底沒了生的光芒。
楊團長自顧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丟在雪地上,站起身來,
“你以為朱棟甫能逃離?呵呵,看來你比你那缺心眼的兒子強不了哪去!”
郭明遠蠕動著嘴唇想說甚麼,被楊團長揮手打斷,
“不用說了,老子沒興趣聽!”
說著楊團長抬手一指東邊山頭後漸漸升起的太陽,
“亮天了!”
“帶著你們那點齷齪的心思和痴心妄想去死吧!”
“砰砰~!”
“噠噠噠~噠噠~!”
楊團長話音剛落,東南方向的大山裡,遠遠的傳來陣陣槍響。
陳軍此時也聽到了槍聲,辨明方向後,他舒緩的靠在了一棵大樹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黃炳耀他們已經快到了,槍聲正是他們開始清剿狼群。
同樣大醬缸附近的“老穩當”聽到槍聲後第一時間張開眼睛,嘴角已經開始上揚。
這槍聲密集的很,要是單獨一兩聲槍響,根本也傳不到這裡。看向也在側耳傾聽的康連長,“老穩當”微微點頭,嘴角噙著笑,再次拉低了帽子,繼續休息。
跟“老穩當”輕鬆踏實截然不同的是於松崎,他原本正打算找地方趁著白天好好休息一下,這驟然響起的密集槍聲,讓他心裡沒了方寸。
辨明槍聲方向後,於松崎踉蹌著向林子裡跑去。
“呵呵,這犢子被嚇到了!”
放下望遠鏡,邱班長笑著對一旁的魏援朝說道。
魏援朝正躺靠在雪坡上,眼睛看著東邊升起的太陽,此時雪已經停了。
“跑不遠!放心吧!”
“恩,咱們在這歇會!”
......
於此同時,庫茲馬正站在當初陳軍所在的那個溪谷口一臉凝重的聽著槍聲。
“頭,這槍聲聽著可是有不少人啊!”
博洛特尼科夫一改平時大大咧咧莽撞,表情嚴肅的走到庫茲馬身側凝重開口。
庫茲馬點頭!
連平時最不著調的博洛特尼科夫都看出了事情的不對,更何況是他庫茲馬。
“我們加快速度!槍聲聽著遠!難保附近沒有其他人!”
庫茲馬回頭對著身後的幾人說道,視線最後停在了那名姓吳的身上。
“吳,你不是聯絡上了內應麼?甚麼情況?!”
“庫茲馬先生,這情況我實在不清楚,內應說他們的人只有不到二十人,可這槍宣告顯不對!我現在就聯絡!”
迎著庫茲馬鐵青的表情,這名姓吳的人,也難免露出慌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