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軍是被照射在臉上的陽光叫醒的。
“恩?!”
睜開眼睛陳軍滿是疑惑,第一反應這是睡過頭了,可看著壁爐裡的火苗,還有早已擠在一起的大黃鐵頭它們,只覺得屋裡溫度冷的不對勁。
陳軍立馬起身穿衣服,這一出被窩他就明顯感受到了寒冷,跟平時的溫度完全不一樣,最少要低個五六度。
下地後陳軍先是將壁爐裡添上柴火,然後又把爐子引著燒水,或許是錯覺,總感覺今天的火苗也變得蔫巴了很多。
抬頭看了看時間,這才不到七點,往常這個時候天色不會這麼亮,穿上皮裘陳軍推門而出。
一開啟門,一股冷冽的涼氣直撲面門,不是那種吹著的冷風,這種冷就好像,夏天裡突然走進冰庫一樣,是兩個世界的冷。
疑惑中陳軍抬頭向天空,原本連續大雪灰濛濛的天空此時已經變得晴朗無比,湛藍色的天空就那麼出現在整個大山的頭頂。
可陳軍看到這雙眼瞳孔一縮,常年在大山裡討生活的他,瞬間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頭頂這片晴朗的天空,應該就是整個暴雪雲團的風眼。
此時無風無雪,看似一切正常,但這溫度怕是要驟然下降十度以上。
視線再次環顧,果然遠處天邊昏暗的雲層線證實了陳軍的猜測。
深吸一口空氣,這個冬天第一次刺骨的寒冷直戳陳軍肺管,吐出濁氣後陳軍直奔倉房。
很快他就拎著一袋子煤塊走了出來,一入深冬這種天氣木柴的燃燒值已經不夠了,還得是煤塊才可以。
沒過多久房子上煙囪裡升騰而起的煙柱又恢復了和平常無疑,甚至更加粗壯濃密一些。
屋內的溫度也開始上升,只不過微微的煤煙味已經掩蓋了之前的淡淡的木香。
陳軍此時已經走進廚房開始做飯,昨夜他已經做了決定,打算主動走進林子去找狼群,當然並不會走太遠,目的就一個有效的清理擊殺這些畜生。
於此同時富國村村口處,郭明遠竟然早早的等在了這裡,看他不斷的活動著身體,不停的跺腳,還有眉毛上哈氣,看來等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連續幾天的大雪,今天可算是放晴了!”
郭明遠抬頭看了看天空,顯然寒冷並沒有影響他,時不時看向兵團方向的眼神裡帶著莫名的振奮。
只是他將視線轉移到身後方向的林子裡,擔憂焦急之色才會重新浮現在臉上。
李國鋒站在他身旁,他是後過來的。
“這天氣只是暫時的,怕是過不了下午,咱們進山得快點!”
郭明遠聽到李國鋒的話,抬頭看了看天邊,摸索著從大衣兜裡掏出香菸,取出一支遞給李國鋒,之後又取出一支叼在嘴上,
“國峰,一會跟同志們好好說說,就說我郭明遠記住他們的人情,請大家賣賣力氣幫我這一次!”
李國鋒聽著郭明遠反常的軟話,在看向他那張蒼老疲憊的臉,點點頭,
“放心吧,我會交代清楚的!實際上這兩天同志們也沒白辛苦,按照腳程來算,就剩一個方向沒有搜尋了!”
郭明遠眼睛一亮,
“那就好!那就好啊!”
說完他就抬頭看向林子,擔憂之色從未消減。
村部裡夏明正站在視窗望著天,視線收回又看向不遠處的那個棚子,一道道黑煙正在飄起,
“老溫,你就不去管管,這不封建迷信麼?!”
溫玉成坐在爐子旁烤著火,仔細打著腿上的綁帶,
“你別沒屁格隆嗓子!你咋不去?”
這句糙話出口,夏明不怒反倒背對著溫玉成露出了笑容,
“呦呵,這溫同志情緒不對啊,這事早上熱臉貼了冷屁股?!”
“哼!”
溫玉成聽到這話,手上動作一滯,冷哼出聲,
“我正常上報搜救情況罷了!”
“呵呵!”
夏明已經轉過身來,就那麼笑著看向溫玉成。
“瞅啥瞅,趕緊打綁帶吧,今天可要比之前冷上太多了,看著天好,過不了三點估計大雪就得下,到時候連路都看不清。”
夏明點點頭,來到了溫玉成聲旁坐下,開始打氣綁帶,
“老溫話說過來,這大娘確實有點慘啊!”
溫玉成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繼續低頭整理綁帶。
村部不遠處正停著一口薄皮棺材,正是昨夜全叔跑到村尾譚木匠他家連夜做出來的。
李大山他娘零碎的屍骨也被全叔帶人起早收殮起來,橫死之人不入村,可誰也沒想到能惹來狼群,全叔後悔不已,早知道就早點把屍首入殮才對。
口裡不斷地念叨著,大妹子恕罪,這事不怪我,大著膽子這才將棺材蓋上。
也顧不上有公安在場,全叔竟然拿出黃紙燒了起來,嘴裡小聲的唸叨著,臉色更是真誠無比。
這時候村外大路上隱約傳來了卡車發動機的聲音,郭明遠的神情一震,臉上露出振奮的表情,低呼一聲,
“來了!國峰你趕緊叫人,我們現在就出發!”
李國鋒抬頭看過去,沒多久一個黑點就出現在雪路上,發動機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好!”
待卡車停在村口的時候,李國鋒已經帶著人來到了郭明遠的身後,加上溫玉成和夏明一共十四人,村裡只留下了一名森林公安和一名城鎮公安守在村部作為聯絡人員。
兵團戰士迅速下車,在一名姓古的班長帶領下走到郭明遠身前,敬禮後說了一句,“奉命報到,請指示!”便站回隊伍。
郭明遠連連說著感謝,之後也不再廢話,將李國鋒還有那名邱班長喊過去,幾人迅速的商量起來。
夏明和溫玉成站在最後同時撇撇嘴,夏明用手輕輕捅了捅溫玉成,
“早知道咱們就多餘打綁腿!”
溫玉成拍掉夏明的手,瞪了他一眼說道,
“差著一嘚瑟!把嘴閉上吧!”
這時候李國鋒回頭眼神正好看到了溫玉成,對著他招手,
“玉成同志,玉成同志,快過來,我們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