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臨近中午才進山,漫天飛雪把林間蹤跡蓋得嚴嚴實實,加上狼群的威脅,他們走得格外慢。
四名兵團戰士走在兩側,端著槍警惕四周,夏明和溫玉成在前邊開路,所有人緊緊湊在一起,不敢有絲毫鬆懈。
四個小時的搜尋,除了厚厚的積雪和呼嘯的寒風,沒有任何發現。
九人一進富國村,聽到信的全叔就從自己家裡跑了出來,他希冀的看向溫玉成、夏明的雙眼,後者均是微微搖頭。
全叔愣了一下,然後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同志們辛苦了,快跟我來,飯菜已經在鍋裡熱著呢!”
說著全叔就引著眾人往之前郭大鵬他們住的地方走。
溫玉成打斷了全叔,
“村長,你帶其他人先過去,我去村部打電話彙報一下情況,是不是當初陳虎家的那個房子?我一會自己過去!”
全叔點頭,
“對!就是那個房子!”
夏明抽出一根菸扔給溫玉成,
“我跟你一起過去!”
溫玉成沒想其他,點頭便向村部走去。
全叔帶著其他人往陳虎家的房子走去,心裡叫苦不迭,
這他媽叫甚麼事?!
人沒抓到不說,狼災也沒過去,結果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這回好,事更大了!
這村長當的真是鬧聽!!
全叔心裡懊悔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陳虎家院子前,突然他看著這房子和院子,有種不好的感覺。
特別是現在屋子裡沒有燈光,漆黑一片,可煙囪里正飄著縷縷黑煙。
他心裡泛起馬上離開這裡的強烈想法!
強忍著心裡的不安,全叔推開房門,進屋先是把屋裡的燈火點燃,招呼著眾人坐下休息。
他則是走向外屋地,掀開灶臺鍋蓋,往外拿著吃食。
除了那兩名森林公安之外,兵團戰士和溫玉成、夏明帶來的人,一進屋都皺起了眉頭。
倒不是因為知道這間房子死過人,而是屋裡的味道,是混著汗臭和酒味!
從這就可以看到,郭大鵬他們在這都是怎麼過的!
四名兵團戰士,放下槍支,轉身就走出了房間去幫忙。
那名平頂鎮上的公安也走出了屋子,來到院子裡抽菸。
一時間屋裡只剩下兩名森林公安,此時也反應了過來,只覺得臉上跟火燒一樣。
任萍已經發現了前院的動靜,她輕輕將熟睡的孩子放在了炕上,悄悄推門來到了院子。
不顧寒冷藉著黑暗躲到了院牆後,張望著動靜。
她最想知道的就是郭大鵬他們是否安全回來,如果回來了那個獨眼龍死沒死?
對,就是死沒死!
從心底任萍就盼望著那個獨眼龍死!
這是她用苞米里包成假孩子的時候做的決定,他不相信這麼多森林公安真槍實彈的還留不住那個獨眼龍。
這一下午,她抱著孩子,一直回想著自己的說辭,生怕有一絲漏洞。
婆婆死了,現在唯一讓她擔心的就是那個獨眼龍的生死。
獨眼龍不死,她任萍就沒有安穩日子過,她和孩子都會活在陰影之下。
任萍焦急的觀望著,隨著她心思活泛,焦急就更盛,就在她打算再湊近點聽的時候,前院傳來了說話聲,正是村長全叔,
“同志,我就不打擾你們,你們吃完早點休息,晚上讓民兵守夜,碗筷就放在鍋裡就行!”
任萍連忙將身子縮下來,躲在院牆下面,不一會就傳來卡茲卡茲的腳步聲。
就當任萍以為全叔很快就能透過自家門前的時候,腳步聲竟然停了下來,隨即傳來劃火柴的聲音,全叔站在了她家門口竟然抽起菸袋來。
“唉~!老大姐,你說你這是啥命啊!”
說實話全叔想著李大山他孃的屍體還停在村部外臨時搭的棚子裡。
村裡的人竟然沒人主動上牆張羅事,雖然有著公安的命令在,可這人心就擺在那呢。
“原本你家和老陳家的日子最好,大龍沒了,咋就過成這樣呢?”
說完這句全叔沒在停留,腳步聲再次響起,人也走遠了。
蹲在院牆下的任萍長長舒出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子,看著全叔遠去那道身影,心裡一直重複著“大龍”這個名字。
大龍是誰,她知道,但也只知道是前院老陳家的大兒子,前民兵隊長。
任萍不知道村長全叔為甚麼會提這個名字,特別是在這個時候!
晃晃腦袋,任萍清空思緒,將注意力又回到了獨眼龍的事上,就在她打算推開院門的時候,一抬眼就看到兩道身影正從村部向這邊走來。
她連忙又躲在了牆下,這時候一陣低沉的罵人聲傳了過來,能明顯的聽出來,罵人的動靜雖然在極力壓低,可還是清晰的傳入他的耳朵裡。
“操!他爹來了又如何?我就不信這個邪了!”
夏明狠狠的咬著菸嘴,氣憤的罵著,他身旁的溫玉成也是狠狠的抽著煙,偶爾一閃的火光對映下,臉色比夏明好不到哪去。
“老夏,你摟著點脾氣,這事別他媽惹一身騷,回頭在對咱們撒氣!”
難得溫玉成沒有打斷夏明的罵聲,顯然他此時的情緒也是非常氣憤,夏明停下腳步,
“哼!這個你放心,我他媽的就打算看笑話了,愛咋咋地!原打算晚上去找那個知青任萍再聊聊,森林公安的筆錄做的是個啥玩意啊!這回好了,乾脆留給郭大少爺他爹自己去問吧!”
聽到這話的任萍身體不自覺地開始輕顫,她咬著牙強忍著繼續偷聽著。
這時候溫玉成的話也傳來過來,
“話說回來,這富國村到底是咋回事,從前年開始事就沒斷過,李善、李大山、李保、陳虎一家,這才多久,又出事了!之前的案子到現在還沒了結呢!”
這時候夏明似乎想到了甚麼突然開口,
“老溫你還記得年前郭大鵬突然來咱們鎮上突擊查那個鬼市不?”
“恩?!你是說跟這個有關係?!”
夏明擺手,
“那倒不是!我記得當初他是來查鬼市裡流出的金條,因為平頂鎮那檔子事,還記得不?”
溫玉成沉吟了一下點頭,
“記得!”
“所以老溫,我覺得眼前這事結束後咱們得去找那個姓高的好好聊聊!”
溫玉成點頭,看向李大山家得院子,悠悠開口,
“恩,那孩子......”
偷聽到這,任萍的身體已經徹底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