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委會的燈光一夜未滅。
省城普通百姓家,偶爾能聽到汽車的發動機的轟鳴聲和一隊隊行進的腳步聲。
第二天一早,陳軍和夏明驅車離開時的時候,就察覺到了街面上的異常。
似乎執勤的公安比往常更加多了,兩人出城的時候還接受了檢查。
汽車後排的招財那可是被重點關注物件,要不是有夏明在估計陳軍沒準真得腿著回家。
檢查完畢後夏明發動車子,剛一出城,陳軍眼尖,發現了城外土路上的卡車輪胎印深的狠。
“這是軍車!”
夏明也看到了,他畢竟是軍伍出身,那輪胎印怎麼能瞞過他的眼睛。
正巧夏明也看到了陳軍的表情,兩人對視,夏明輕輕搖頭。
路途過了一半夏明才開口,
“你應該還沒聽說省城逃犯越獄的事吧?”
“越獄?甚麼越獄?!”
夏明看到陳軍的反應果然不知道,
“省城監獄前階段逃出去十七個罪犯,現在被抓回來十三個,老葛他們就是幹這個去了!”
聽到這陳軍突然明白了,為甚麼森林公安會突然出現在沒有路的大山裡,也明白了他們是怎麼找到的那條路。
“剩下沒抓住的人都有誰?”
“我聽老葛說了一句,有個獨眼龍、疤臉、何紅偉,還有個王安生!”
聽到前三個名字陳軍心頭一動,心底暗暗泛起不安。
之前料理多嘴他們的時候,可是聽到過獨眼龍這號人物,沒想到何紅偉也跟著越獄了。
路上陳軍問了很多關於越獄的事,不過夏明關鍵的事情知道的不多,講得都是如何排查逃犯的事,不過也沒說的那麼細。
一路顛簸,車子開到鎮上時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夏明留陳軍吃飯,說是之前總去陳軍家裡吃,到了鎮上怎麼也得讓他做東。
陳軍也拗不過,便跟夏明開車回公安局,打算交了汽車再出來。
汽車一進公安局大院,所有在大院的走動的人都看向了他們,特別是陳軍身旁的招財,實在太吸引眼球了,有人看到夏明,就喊著他去開會。
這時候溫玉成正推開門向會議室走去,看到從副駕駛下車的陳軍,連忙走了上來。
陳軍也看到了溫玉成,不想跟他打照面,快速跟夏明開口,就打算離開,
“夏明哥,你去開會吧,咱們下次再說!”
夏明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對於公安來說工作大過天,只好點頭。
“好,那你先回去!”
這時候溫玉成也來到了兩人身前,見陳軍要走,急忙開口,
“陳軍,你還不能走,這起案子跟你有關!”
陳軍一聽眉毛上挑,看向溫玉成,
“溫同志,請你把話說清楚,甚麼叫案子跟我有關!”
夏明臉色沉了下來開口問著溫玉成,
“老溫,甚麼案子?”
溫玉成再次湊近兩步,小聲開口:
“是陳軍二叔家,被滅了門!”
說完他緊盯著陳軍,陳軍一聽眉毛皺到一起,
“滅門?!”
夏明更是吃驚。
“對,陳虎和孩子死在家裡,何紅娟和何紅偉是在村子附近林子邊發現的!”
這訊息很突然,陳軍看向溫玉成,
“溫同志,所以這案子跟我有關的原因是甚麼?!”
溫玉成訝異的看著陳軍,
“小軍,死的可是你老叔一家,怎麼叫跟你沒關係?”
陳軍聞言失笑,
“呵,溫同志,你不記得了麼,我們早就斷親了!”
溫玉成看著陳軍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法律層面是不承認斷親文書這種陋習的!”
陳軍的話開始變得不善,直接懟了過去,
“陋習?那按你這麼說村子裡那些結婚沒領結婚證都是非法同居唄!還是說搞破鞋啊!”
“這...” 還沒等溫玉成往下說,陳軍繼續開口,
“既然溫同志說法律,可以啊,那麼請問陳虎一家是受害人,他們出事了按照法律規定咱們公安第一時間是要通知我麼?!”
夏明心頭聽著解氣直接開口:
“按正常流程要通知受害者的直系親屬,你不在這個範疇!小軍你先回去吧。”
陳軍看著溫玉成,
“我可以走了麼溫同志?”
溫玉成沉著臉點頭,
“好,那我就不打擾溫同志了,等有機會了,我再來向你請教‘拉幫套’算不算違法!”
“哼!”溫玉成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夏明拍著陳軍肩膀,
“你小子這嘴皮子!得罪他幹甚麼?犯不上吧!對了這事注意保密!”
陳軍看著離開的溫玉成,對夏明說,
“夏明哥,從頭到尾,我陳軍有沒有主動招惹過人?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為甚麼斷親!”
夏明先是搖頭,隨即又點頭,眼前這小老弟的命也是夠瑣碎的。
“那我走了,夏明哥你趕緊忙吧!”
說完陳軍就轉身離開公安大院,一路奔著鎮子外走去。
還沒等出鎮子,就聽見後邊有人喊他,
“小軍!小軍!”
陳軍一回頭,是王二虎,他正趕著車往外走,
“哈哈,你小子甚麼時候回來的!”
王二虎看陳軍停下,立馬從馬車上跳下來,上前親切的拍著陳軍的肩膀,欣喜之色不予言表。
“我剛到鎮上,二虎叔你這是?”
陳軍看著王二虎馬車上可是沒少拉東西,王二虎哈哈一笑,
“哈哈,這不是上鎮上買點東西嘛,東家帶點,西家捎點,就這麼多了!”
陳軍聽了,臉上也露出笑容,看來今年富強村過的很不錯啊,這個時節家家還都有點閒錢買東西。
“走!上車!咱們邊走邊嘮!”
陳軍也不客氣,直接上了馬車,大黃、鐵頭、招財他們早就竄進了林子裡,汽車這一路顛簸可是給這幾個玩意憋夠嗆。
“你小子走的時間可不短啊,知道不,你山裡的房子差點被佔了去!”
“啥?!”
陳軍有些懵,佔自己的房子,誰敢?!
“呵呵,就是你爺奶唄,特別是那老太太怕拖累你二叔家,打算上山賴著你去,這可給你幹爺氣夠嗆,得到信了就直接上山去住了,不知道咋回事,等了好幾天也不見他倆來!”
王二虎說話大喘氣的毛病又犯了,好像就等著陳軍問,偏偏陳軍不開口就靜靜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