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穩當”低頭走著，滿是皺紋的臉上盡是失望之色，趕山尋寶固然重要，但也大不過兄弟們的人命。
曲爺不可能想不到發生了啥事，也不可能不知道陳軍所在的溪谷就在西邊。
哪怕是那一絲的猶豫，已經被看破了人心！
“老舅！”
前方響起魏援朝的聲音。
“三兒？！”
“快手劉”吃驚的放下槍口，再看向“老穩當”和“夜不盲”，顯然兩人都知道魏援朝在附近。
“嘿！臭小子！真不夠意思，都不來找我！”
心底浮現出一絲怨氣，不過看著腳步不停的兩個老夥計，他一把摟住魏援朝的大脖子，頗有幾分拿魏援朝出氣的意思。
這時 “老穩當” 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點兒不耐的催促：
“快走！不是早跟你說了，我知道三兒在哪兒麼？！”
“快手劉” 撇了撇嘴，梗著脖子反駁：
“你是說了，可沒說他就藏在這附近啊！”
“夜不盲” 剛好回頭，瞥了他一眼插了句嘴：
“那是你眼神差、本事不行，沒發現還能怪誰？”
“快手劉” 剛要張嘴回懟，眼角餘光瞥見 “老穩當” 正眯著眼笑吟吟看他，這一下哪還不明白？
準是老夥計又故意 “藏著話”，想趁機 “練練” 他的警覺性！
“走就走！”
他哼了一聲，鬆開魏援朝，臉膛 “騰” 地漲紅了。
腳下步子一緊，沒幾步就衝到了隊伍最前頭。
魏援朝揉了揉被勒得發緊的脖子，眼裡帶著笑，快步跟了上去。
林子裡趕路的人可不止一夥，那夥越獄的逃犯也在林子裡疾行。
領頭的老錢和老吳也聽見了響哨，倆人湊一塊兒稍一商量，立馬帶著人往老營子趕。
不管山裡出了啥岔子，都不是他們這群 “逃路的” 能摻和的，躲遠點兒才穩妥。
林子里老營子的人正一撥撥往西邊匯，離著近的已經聚起四五支隊伍。
彼此也就點頭打個簡短的招呼，便都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
最前頭引方向的響哨聲沒斷過，誰都知道這會兒不是寒暄的時候。
燕五跟在趙林身後，腳步沒停，聲音卻透著急：
“還有多遠？！”
“再、再有半個鐘頭！翻過這道嶺，就能看著了！”
趙林累得直喘，胸口起伏著，卻半點兒不敢拖延，連擦汗的空都沒有。
等幾人終於爬上山嶺，天已經擦黑，風裡都裹著夜的涼。
燕五突然抬手：
“停！在這兒歇會兒，等等後邊的人！你過來，給我指清楚方向！”
趙林忙不迭指向溪谷的方向，聲音都帶著點兒虛：
“五哥，就、就在那兒！溪谷最裡頭有個老高的葫蘆口，那底下設了絆子！往東還有個崖洞，聽說是能通到最裡面。
我沒進去過，石頭哥讓我在外頭守著！”
燕五一聽 “崖洞” 倆字，眉頭皺緊，往前湊了半步追問：
“甚麼崖洞？裡頭到底咋回事？”
趙林哪敢磨蹭，慌里慌張摸了根斷樹枝，蹲在地上飛快畫起來：
“這是溪谷，順著溪流往下走，就是那個崖洞！聽歪嘴說……”
燕五幾人聽得很細，
“麻稈，你帶人往回迎迎人！要是這小子說的是真的，咱們這幾個人不靈！”
麻稈也是聽得清楚，聽到燕五的話，點點頭，對一旁的兩個人抬抬手就向後邊走了過去，他的神色更是沉了幾分。
夜裡的谷口風很大，陳軍拍了拍林燊的胳膊，
“我去砍點柴火，你去眯一會！”
林燊“嗯”了一聲，便鑽進陳軍的睡袋。
陳軍掏出開山刀，在附近砍起樹枝。
大黃、鐵頭跟了一會，便跟著招財鑽進了林子。
回到火堆時，林燊抱著來福已經睡在了自己的睡袋裡，陳軍撇嘴笑笑，放下柴火，丟了幾根粗一點的樹枝，將火堆架旺。
起身拎著槍就向谷口上邊走去，
“嗯？!”
陳軍剛到地方，就看見了遠處山嶺後隱著火光。
還沒等他仔細看，一道響哨聲就從山嶺方向傳了過來。
“砰！”
身後響起重物落地的聲音，都不用去看，是大馬猴！
“不是說不讓你爬樹麼！”
陳軍氣不打一處來，看著雄猴的左肩上又開始滲血，踢了它一腳。
大馬猴一咧嘴，右爪指著遠處山嶺後的火光，顯然它是被響哨驚動過來的。
一陣熟悉的香風吹過，林燊的聲音響起，
“怎麼了？！”
“來找咱們報仇的人來了！”
陳軍牽過林燊的手，話剛落下，林子裡又響起幾道響哨聲，聽著比之前那聲遠了很多。
緊接著又響起了槍聲，零零散散，聽著人不少！
“呵~！”
陳軍臉上沒有一絲害怕，竟然輕蔑的笑了出聲。
“走！回去烤肉，看看這幫雜碎晚上敢不敢來！”
燕五站在嶺上，眼睛盯著溪谷這邊，剛才的響箭和槍聲都是他讓放的。
一是聚人，二就是試探！
或者說“敲山震虎”！
夜色裡，溪谷兩側崖壁的輪廓，像是一張張大的獸口。
燕五看了一會，收回目光走到麻稈身旁，
“一會去幾個人探探！”
麻稈點點頭，
“多派幾回，擱楞擱楞！”
燕五聽了，嘴角一咧，
“對，那個崖洞估計沒用了，可著晚上好好折騰折騰幾回，探探虛實，這倆廢物到現在一不知道里邊有多少人！”
麻稈點點頭，眼睛又看向溪谷，凝重的說道：
“五哥，那大馬猴可是個麻煩！”
燕五點頭，
“這也是我停在這的原因！”
麻稈將實現收回，看向下邊火堆旁聚著的人群，
“聽著回哨，去北邊的，少了兩夥人，東邊的也少了一夥！”
燕五點點頭，沉聲說道：
“再等等！”
麻稈又補上一句，
“東邊過來的那兩夥，昨晚上聽到槍聲了，去北邊的人聽的最真亮，是四槍！”
燕五臉色更擰了幾分，
“看來把人聚起來是好事！”
麻稈裝著菸袋，壓低聲音，顯然是不想別人聽到下面的話，
“五哥，不如我們先回營子？九爺這事往後託託，這附近留兩個人盯著？
我總覺得心裡發毛！”
燕五臉上一瞬間也是露出了遲疑，
“你看看這些人表情，估計不去一趟是不行的！哪怕是把屍骨搶出來，要不回去了，頭爺那也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