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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雪落風起

上次碰頭時,他們幾人就合計著陳軍的安排。

抓捕何紅偉這事一出,他們發現對陳軍還是瞭解少了。

黃炳耀是軍人出身,向來信奉 “規矩能框住稜角,也能護著真金”。

他見過太多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例子,陳軍這小子就像柄沒開刃的寶刀,現在看著溫和,真要是脫了韁,誰也不知道會劈向哪裡。

把他拉到身邊,至少能看著點,讓他那身本事用在正途上.。

此刻他盯著陳軍,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懇切:

“日子清苦,可有些事總得有人扛。

你那腦子,總不該只用來琢磨草藥和山貨。

不用你天天坐班,遇上事了搭把手就行,如何?”

“好!不過我的戶口還得落在村上!”

陳軍這次沒有拒絕,只是說出了自己的條件,或者說是想法。

“好!這事我親自給你辦!”

......

清晨,大山裡竟飄起了雪。細碎的雪花簌簌落下,給黛青色的山巒籠上了一層朦朧的白。

陳軍站在院子裡,仰頭望著鉛灰色的天空,一陣沁骨的寒意順著衣領鑽進來,讓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看來,這個冬天怕是不會太好過了。”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眉宇間染上幾分凝重。

收拾妥當後,陳軍將下山要賣的山貨和待郵寄的包裹一一捆在馬背上,繩索勒得緊實。

他吆喝了一聲 “大黃”“鐵頭”,兩條壯實的土狗立刻搖著尾巴湊過來。

陳軍鎖好院門,牽著馬,帶著狗,踩著薄雪向山下走去。

去鎮子之前,得先繞去爺爺奶奶家 ,兩位老人早早就備好了要捎帶的東西。

這個年代的人就是這樣,情感的寄託總藏在這些細碎的牽掛裡,那份熱情與真誠,濃得化不開,有時甚至顯得有些廉價的執拗。

下山的路被雪蓋得有些溼滑,馬蹄踏在雪地上,發出 “咯吱咯吱” 的輕響。

轉過一道山樑,陳軍遠遠就看見了劉川。

這傢伙裹著件舊棉襖,手裡拎著個麻袋,不用問也知道,準是趁著下雪天山上動物蹤跡明顯,又來下套子了。

“嘿,陳軍,你可真行啊!”

劉川離著還有幾十米遠,就扯開嗓子喊起來,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盪開迴音。

陳軍笑著揚了揚手:

“再行,也沒你行啊!照你這勁頭,過不了多久,這山上的野雞、野兔怕是都要被你套光了。”

陳軍自然明白劉川這話的意思。

何紅偉被抓,自己接任治安員的事,早就像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山鄉。

再加上之前那樁舉報案的完美解決, 當然,這 “完美” 只是對他而言,對何紅偉和整個老何家來說,卻是滅頂之災。

何紅偉因強姦罪被判十年,又因企圖叛逃國外未遂,罪加一等,再添十年刑期。

至於何老頭,本是惡意舉報誣陷他人,按律罪不至重,但他為了給兒子脫罪,竟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自己一人策劃,把罪責全攬在了身上。

最終落得個罰款二百元、發配勞改農場服刑十年的下場。

“呵呵,我再能耐,也架不住來福一家子能造啊。

它們一天最少得叼走三隻野雞,沒瞅我最近都不往這片來了麼!“

劉川悻悻地撇撇嘴,走近了些,又壓低聲音笑問,

“聽說何紅偉真是被你折騰瘋了?”

“屁話!你這是打哪兒聽的謠言?我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

陳軍眉頭一挑,連忙反駁。

“是是是,你沒碰。”

劉川嬉皮笑臉地應著,

“可他遊街示眾那會兒,我親眼瞧見了,那魂不守舍的樣子,跟丟了三魂七魄似的!你是真有本事!”

“懶得跟你掰扯,愛信不信。”

陳軍擺了擺手,又叮囑道,

“雪天上山當心點,別往深林子裡鑽,我在那邊下了夾子。”

“知道了,還是你講究,下夾子的地方都綁著紅布條提醒人。”

劉川咂咂嘴,忽然想起甚麼,

“對了,聽說隔壁富民村有人踩了夾子,腿都斷了!”

“郭大海下的?” 陳軍追問。

“嗯,聽說這陣子郭大海快被斷腿的家屬鬧瘋了。”

“在哪踩的?大海哥跟我一樣,下夾子都會做標記啊。”

陳軍皺起眉,郭大海為人實在,不該出這種紕漏。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也懶得打聽。”

劉川擺擺手,臉上添了些煩躁,

“現在自家村裡的事就夠我頭疼了, 一個學校教師的名額,鬧得雞飛狗跳的,把我煩得夠嗆。

這不趁著下雪,趕緊上山躲個清靜麼!”

陳軍點點頭,心裡卻暗暗打起了主意。

“我得趁著雪小趕緊下山,你在山上也多留神。”

看了眼飄落的雪花,

“這才十月中旬,就落雪了,比去年早了不少,今年冬天怕是來得猛。

累了就去林場駐點歇歇腳,要是雪下大了千萬別急著下山,等我回來,咱倆整兩盅!”

“哈哈,好!就等你這話呢!正好我聽到點事,是關於你爹的!”

劉川笑得見牙不見眼,每次去陳軍那兒,都能實打實改善伙食。

至於他自己打的野味,多半進了心上人肚子,剩下的也得分給其他人點,哪能輪得到自己獨吞。

不過提起陳軍父親的事,劉川臉色一變!

說罷,兩人各自道別。

陳軍若有所思,隱隱有了猜測,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些。

......

“小軍,快進屋!”

陳軍剛走到院門口,奶奶就披著件舊棉襖迎了出來,一把攥住他的手往屋裡拉,

“你爺還唸叨呢,說下了雪,你說不定就不下來了。還好我早把東西都拾掇好了!”

“奶,您先等會兒。”

陳軍笑著掙開手,轉身去解馬背上的繩索,

“我先把東西卸下來,再給馬添點草料歇歇腳。”

他從倉房裡拎出個粗瓷盆,抓了把鍘碎的乾草拌上豆餅,端到馬槽邊。

馬打了個響鼻,低頭嚼起來,尾巴悠閒地甩了甩。

忙完這些,陳軍才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推門進屋。

一股熟悉的煙火氣混著淡淡的松枝味撲面而來,他跺了跺腳上的雪,隨口問道:

“咋不把爐子點上?這都下雪了,屋裡怪冷的。”

奶奶正往灶膛裡添柴,聞言回頭笑了笑:

“落雪不冷化雪冷,等下午天陰透了再點爐子,現在燒火,怪費柴火的。”

奶奶突然想起來甚麼,拉住陳軍小聲說,

“你幹爺爺捎話過來,讓你去京城前去他那一趟!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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