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亨嘉緊鑼密鼓對打擊孔家部署時
吳牲也連夜召集親信,準備在朝堂上對山東巡撫李綜仁發難
而這一訊息,則被報告伏龍衛報告給了朱亨嘉
朱亨嘉冷笑道
“這反擊來的如此之快,可惜了”
“朕靠的是元首府,是那三十萬將士!而不是甚麼士林、孔家!”
“告訴都承旨納蘭明珠,讓他告知百官,今日不上朝!”
今日上朝,吳牲必然壓力巡撫李綜仁,到時候在朝堂公開,天下震動,山東巡撫“看護”至聖先師,直接陷入被動
一個字,拖!
反正也是居家辦公!還能維持日常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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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朝房內的大臣們,此時還沒有收到訊息,便在房內乾等著
由於已經到了冬天,朱亨嘉體諒大臣們,便讓人在房內放幾個小火爐
吳牲亦是早早來到了朝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此時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在這裡了,不過他們都不是自己這一派的
在簡單的回禮後,便冥坐在房內
“鹿友,來的這麼早”
聽到熟悉的聲音,吳牲緩緩睜開眼睛,見是熟悉的人影
乃是自己的好友,太常寺卿,雷躍龍
“哦?哈哈,伯麟,今日感覺如何?”
“神清氣爽,甚好甚好!”
雷躍龍回應道,旋即在吳牲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兩人相互寒暄起來
就在此時,只見門口走進一個身著緋袍的大臣
朱亨嘉規定,官員上朝不用穿禮服了,改在祭典的時候穿,這樣下朝之後也不用特地換上常服,及其方便了牛馬們
當吳牲看到此人後,旋即起身,在對雷躍龍稱歉後,向外走去
兩人披著棉袍,走到了後院空地,吳牲旋即轉身,看向了眼前的刑部侍郎,張秉彝
張秉彝搖頭說道
“在下雖然為刑部侍郎,然此時亦是難辦
山東清吏司郎中、員外郎、主事等一干官員,皆是元首府文官出身,這李綜仁,不好對付啊”
吳牲眯了眯眼,捋著鬍鬚,好歹是當過一國總理的,政治鬥爭手到擒來
花白的眉毛下,眼睛閃過幾絲狠厲
“我等應當知曉,此事重點,便在於陛下如何看待,順勢而為,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而其中關鍵,便是陛下是否知曉”
張秉彝頓時握緊了拳頭,眼神閃著熊熊怒火
“無論陛下是否知曉,此事關乎士林之祖清譽!若是因陛下意志而退縮或停滯不前,枉為士人!”
“若是此事乃陛下主導、所為,我等大臣,當率領士大夫們,勸阻陛下!”
吳牲眼神裡閃爍著幾分陰雲,抬起了手攔住了張秉彝,沉聲道
“此事尚需試探陛下態度,以便......”
吳牲突然咳嗽一聲,連忙用手捂住嘴唇,抖著花白的鬍子
張秉彝趕忙上前攙扶起吳牲,向著一旁的廊椅坐了下去
同時輕輕拍著吳牲的後背,後者深深地吸了口老氣,回過了神來
抬頭仰望,眼神裡充滿著深沉,嘴裡喃喃道
“老了,老了......”
轉而抬頭看向一旁的張秉彝
“孩之啊,我記得,令兄是在濟南殉國了吧......”
此話一出,張秉彝頓時一愣,腦海裡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兄長,張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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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一年(1638年)冬,清兵分幾路入關
從河北青山口一直打到山東濟南,臨近年關時,將濟南城團團圍住
而此時,濟南城內兵力空虛,守軍只有鄉兵五百,萊州援軍七百
張秉文一面流星快馬,急報朝廷,請求援兵,一面動員城中百姓拿起武器保家衛國
張秉文衣不解甲,在濟南城頭苦苦死守
督師的太監高起潛在臨清坐擁重兵,援軍大將祖寬觀望彷徨,貽誤戰機
正月初二,清軍攻破城池
張秉文又率兵民與清軍展開巷戰,終是寡不敵眾,中箭陣亡
這一仗,掠走人口五十餘萬
城破之後,張秉文雖一介文士,亦披甲仗劍,與敵周旋巷戰,最終中箭身亡
其妻、妾亦隨之殉國
想到這裡,張秉彝頓時留下兩行熱淚
“斯人已逝,生者當秉持遺志”
張秉彝已經回過神來,只見一旁的吳牲已經起身,後者輕輕地拍了拍張秉彝的肩膀
“如今陛下入主京師,北方平復”
“咱們這些做臣子的,也要為國家做幾分貢獻,為國家著想啊”
“朝中的東林正臣,孤苦伶仃啊,內閣的大學士們,才疏學淺,或是奇技淫巧之輩啊!”
吳牲悲憤地搖了搖頭,突然啞然一笑
“昔樊公掛冠而去,想必是預料此事了吧.......但願非陛下之意......”
旋即拍了拍張秉彝的肩膀,兩雙皂靴在雪地上踩下了一個又一個的腳印
“如今朝中東林諸官,玄默雖官居二品,然總督湖廣,影響有限,如今朝局,孩之啊......”
吳牲緩緩握緊了張秉彝的手,哀嘆道
“我老了,再過不久,也該退位讓賢了......孩之啊,之後東林,便託付於汝了啊.......”
一番聲淚俱下的託付頓時令張秉彝嚇了一大跳
“吳相長命百歲,何出此言啊!?”
“孩之說笑了,人固有一死,死有何悲?”
“望有生之年,王師收復江南啊......”
在一聲聲哀嘆之後,兩人緩緩向著朝房走了回去
二人並肩而行,就在他們到達朝房門口時,只見數名身著青袍的官員快步走來,慌慌張張
“毛御史,怎得慌慌張張?”
監察御史毛士龍雖然只是個小小的七品,但在東林黨內的資歷可比吳牲高多了,好歹是入點將錄的人
毛士龍大汗淋漓,但表面上卻是波瀾不驚,搖頭道
“方才都承旨來傳話,陛下今日稱病不朝!”
“啊!”
吳牲與張秉彝相視一眼,前者扭頭問道
“都承旨呢?”
“方走不遠”
吳牲連忙拋開眾人,向著毛士龍指著的方向快步走去
白雪皚皚之間,只見一名身材消瘦高大,身著緋袍的官員走在前面
吳牲趕忙揚手
“可是都承旨?”
一聽到有人叫自己,納蘭明珠緩緩轉過身,露出標準性的微笑
“見過吳相,不知有何要事?”
吳牲笑道
“都承旨最近可常伴陛下身側?”
“是”
“山東孔家給陛下惹得心緒不寧,著實可恨啊”
納蘭明珠擺了擺手
“陛下英明神武,必然不為瑣事所累!”
“有勞都承旨了”
吳牲眼神裡此時閃過一絲失望,此番回答來看
陛下的態度.......沒有走在自己期待的軌道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