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砂所率的第一路大軍,萬名精銳
自烏蘭河畔誓師後,並未如清廷預料的那樣直接南下或東進,而是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
毅然決然地向北,再向北,一頭扎進了廣袤無垠的科爾沁草原。
初入草原,正值盛夏
眼前展開的是一幅令人心曠神怡的畫卷:
碧草如海,一直延伸到天際,與蔚藍的天空在遠方交融。
各色野花點綴其間,紫色的馬藺、黃色的金蓮、白色的韭花,在微風中搖曳生姿。
成群的百靈鳥在草叢中驚起,鳴叫著飛向天空。
嶽鎮邦作為前鋒斥候,每日率領輕騎馳騁在大軍前方數十里外。
他注意到,越往北行,草原的地勢越是起伏,出現了連綿的緩丘和寬闊的河谷。
這草原,看似平坦,實則暗藏玄機啊。
嶽鎮邦在馬上對副手說道,
你看那些河谷,深不見底,若是不熟悉地形,大軍極易陷入其中。
果然,數日後,他們進入了一片典型的甸子地。
這裡水網密佈,河流蜿蜒曲折,形成了大片的溼地沼澤。
時值雨季,河水暴漲,原本可以通行的淺灘都已沒入水中。大
軍不得不沿著河岸尋找渡口,行進速度明顯放緩。
更讓人頭疼的是蚊虻的肆虐。
成群的牛虻和蚊子如同烏雲般籠罩著行軍隊伍,戰馬被叮咬得躁動不安,士兵們不得不用紗布蒙面,手上塗滿艾草汁驅蟲。
每到夜晚,營地周圍必須點燃特製的驅蟲藥草,否則士兵根本無法入睡。
將軍,再這樣下去,士兵們都要被這些蟲子折磨瘋了。
嶽鎮邦向辰砂稟報時,臉上還帶著幾個紅腫的包塊。
辰砂站在一處高崗上,望著遠方蜿蜒的河流,沉聲道:
傳令下去,讓軍醫調配更多的驅蟲藥。告訴將士們,再忍耐幾日,待我們走出這片沼澤地就好了。
就在大軍艱難行進時,他們遇見了第一批遊牧的科爾沁部牧民。
這些蒙古人騎著矮小但矯健的蒙古馬,驅趕著成群的牛羊,對於突然出現的龐大明軍,眼神中充滿了驚疑與畏懼。
辰砂嚴令全軍:
不得擾民,違令者斬!
錄事參軍遊北辰親自帶著通譯,前往蒙古包與部落頭人交涉。
他們用隨身攜帶的茶葉、絲綢和銀器,公平地換取奶食、肉乾和最為珍貴的嚮導服務。
尊敬的明軍將軍,
一位年長的蒙古嚮導用生硬的漢語說道,
從這片沼澤往東,有一條我們牧民世代相傳的小路,可以繞過最危險的流沙區,直達渾河北岸。
遊北辰仔細觀察著這個蒙古老人,見他目光坦誠,便問道:
老人家,您為何願意幫助我們?
老人嘆了口氣:
清廷這些年對我們科爾沁部徵調無度,索要馬匹丁壯,我們的兒郎被徵去打仗,很多都沒能回來。若是大明真能打敗清廷,對我們草原人來說,未必不是好事。
有了嚮導的指引,大軍終於走出了沼澤地帶。
眼前的地形開始發生變化,出現了大片的沙地草原。
這裡生長著耐旱的針茅和蒿草,地勢較為平坦,但水源變得稀缺。
每到宿營時,士兵們不得不掘井取水,有時要挖到一丈多深才能見到水脈。
將軍,這裡的風沙太大了。
嶽鎮邦抹著臉上的沙塵報告,士兵們的鎧甲裡都灌滿了沙子,戰馬也因為缺水而顯得疲憊。
辰砂望著遠處起伏的沙丘,沉聲道:
傳令全軍,節約用水,加快行軍速度。我們必須在三日內抵達渾河。
最危險的時刻發生在一個午後。大軍正在穿越一片開闊地時,突然遠處騰起滾滾煙塵。
是蒙古騎兵!
哨兵高聲預警。
嶽鎮邦立即率領前鋒營列陣備戰。
只見遠處出現了一支約五千人的蒙古騎兵,旌旗招展,聲勢浩大。
然而,那支蒙古騎兵在距離數里之外停下,一員大將單騎而來。
此人自稱是科爾沁部一位臺吉的弟弟,名叫巴特爾。
明軍將軍,巴特爾用流利的漢語說道,
我們觀察你們多日了。你們軍紀嚴明,不擾牧民,是真正的仁義之師。
我願意為你們提供一條密道,可以繞過清軍的所有哨所,直插盛京北部的山區。
辰砂親自接見了巴特爾,詳細詢問了路線情況。
原來這條密道要穿越一片被稱為魔鬼戈壁的荒漠地帶,雖然路途艱險,但極其隱蔽。
為甚麼要幫助我們?
辰砂直視著巴特爾的眼睛問道。
巴特爾坦然相告:
清廷近年來對草原各部壓迫日甚,我們科爾沁部也不堪其擾。
若是將軍能承諾在戰勝清廷後,允許我們草原人自治,我部願助將軍一臂之力。
辰砂沉思片刻,鄭重承諾:
若大明光復遼東,必定尊重草原各部傳統,允許自治,互通貿易。
於是,在巴特爾的指引下,明軍開始了最為艱難的一段行程。
他們進入了真正的荒漠地帶,這裡黃沙漫天,寸草不生。
白天地表溫度高達五十度,夜晚卻會驟降到零度以下。
士兵們用布矇住口鼻,在沙丘間艱難前行。
將軍,我們的水已經不多了。
軍需官憂心忡忡地報告。
辰砂望著綿延的沙丘,下令:
殺駝取水,節約用水,務必在明日走出這片沙漠。
終於,在經過三天三夜的艱難跋涉後,前方出現了綠色的地平線。
當先鋒嶽鎮邦再次攀上一座石山,透過千里鏡看到遠方平原上那座雄偉城池的輪廓,
以及城池後方蜿蜒的渾河時,他激動得幾乎落淚。
他迅速返回中軍,向正在研究地圖的辰砂稟報:
將軍!我們到了!前方已見渾河,盛京城就在河南岸!
辰砂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爆射。
他勒住戰馬,環視身邊這些歷經千辛萬苦的將士們,沉聲道:
傳令全軍,於此林間高地秘密休整,飽餐戰飯,檢查軍械馬匹。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明日拂曉,強渡渾河,兵臨盛京城下!
此時,遠方的盛京城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寧靜,城頭的清軍旗幟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而對岸的清軍哨所裡,士兵們還在悠閒地巡邏
對即將到來的雷霆一擊,毫無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