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4年11月,一名衣衫襤褸的人緩緩穿過銅仁府城的城門,臉上帶著些許滄桑,面黃肌瘦,他身上似乎沾著些水氣,歷經重重盤審、登記外,緩緩移步到銅仁府衙門前
男子似乎猶豫了下,叩響了大門
大門緩緩開啟,一名衙役打著哈欠,鄙夷地看向眼前衣衫不整的人,冷冷道
“來者何事啊?”
只見那個男人拱手一禮,淡淡地說道
“吾乃大明鄭王!懇求銅仁遣官差送某北上重慶,覲見監國!”
衙役聽後,頓時沒崩住,一手撫著肚子,一手指著男子,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爾為鄭王,我還是~”
話還沒說完,只見他緩緩拿出一個東西,衙役瞬間瞪大了眼睛,嘴裡的話頓時嚥了下去
鄭王印!
銅仁知府潘璜得知此事後,不敢怠慢,當即移書貴州布政使曾益、貴州巡撫張耀
二人商議後,一邊飛書重慶,同時一邊將其好吃好喝供,著,由差役護送重慶
故而當禮部尚書樊一蘅、禮部侍郎薜鳳祚、閔肅三人入宮奏對時,朱亨嘉一臉震驚
“鄭王?朱由澄?!′”
朱亨嘉頓時一愣,只見樊一蘅愣了一下,腦海裡一直搜尋著朱由澄,卻石沉大海
自從升任尚書兼大學士之後,樊一蘅自以為渡劫成神、羽化登仙,同時年紀大了,逐步將政務交由副手薜鳳祚
後者見主官沒有率先發言,自然也不敢搶了他風頭
“監國,臣,臣常年供職四川,對此事不知啊!”
朱亨嘉眼裡閃過一絲失望,旋即看向薜鳳祚,所幸後者早有腹稿
“鄭王者,始於永樂二十二年十月十一,仁宗朱高熾庶第二子,歷經七代,末代鄭王朱翊鐸因違背祖制、倒賣人口而廢”
“後中原大亂,其子朱常澂南下,紹武元年,為紹武帝所冊立,繼任鄭王!不久,清軍南下,福州城破,鄭王朱常澂死難”
“而禮部近幾年收集宗室名冊,確有記載朱常澂有子朱由澄,而朱由澄雖未繼承其位,然其乃鄭王世子,稱鄭王並無逾制,所言不虛!”
朱亨嘉聽後,點了點頭,詢問道
“我朝可有認得鄭王世子者?”
“蘇觀生乃紹武、隆武朝首輔大臣,曾參與其冊立,應該認得”
朱亨嘉點了點頭
自清軍南下後,那些小朱朱們死的死,逃的逃,投降也是死
而永明、永曆朝廷乃正朔,而自己卻是傳統意義上的“大逆不道”
小朱朱們自然都往福建、江西那裡跑,面對宗室來投,自然也是照單全收,弘揚自己的合法性
但如今自己實力暴漲,有宗室來投,也不足為奇
而明朝的宗室問題,甚麼穿越小說、各種明朝史學研究都講的很明白了
圈養、監視、佔地、為害一方,松的地方很鬆,嚴的地方又很嚴
想到這裡,朱亨嘉覺得,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解決下宗室問題
鄭重地說道
“那便召學士院掌院蘇觀生、王錫袞!內閣諸位大臣、八部三院堂官入宮!樞密院都承旨從旁筆錄!”
秋風瑟瑟,站在外面直打顫,早已換了郡王龍袍的朱由澄跪在殿門外不知所措
而他的旁邊,則站著一位年輕女官,眉清目秀,就像英語考場上盯著美女老師直看的考生
女官倒是沒有理會,朱由澄卻有點忍不住,輕聲問道
“這位美人,不知......不知殿內是何情形呀”
方才三位禮部堂官領著自己來到殿外,現在這名久了還沒出來,搞得朱由澄內心有些莫名的慌亂
“不知”
女官冷冷地回答,宛如冰山美人
就在朱由澄準備進一步追問時
幾聲咚咚咚的聲音傳入耳邊
朱由澄內心一驚,回頭一看
只見一群人身著緋紅色官袍,袍袖寬大,隨風飄動,彷彿天邊的晚霞一般絢麗奪目
他們頭上戴著烏紗鶡尾,這種帽子造型獨特,帽簷寬闊,上面裝飾著精緻的鶡尾羽毛,隨著他們的步伐輕輕晃動,更顯其威嚴莊重。
這群人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如同一曲激昂的戰歌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拂袖之間,衣袖翻飛,如同一幅展開的畫卷,展示著幾分漢家霸氣。
他們目視前方,偶爾有幾人冷不丁地看了自己幾眼,也是匆匆而過
完了!朱由澄跌坐在地
此前就有猜測朱亨嘉乃太祖之侄,容不下自己這些直系血脈的宗室,難道,難道,要死了?
不要啊!自己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從清軍手裡逃出來,我不要啊!!!
亥時,待諸臣陸陸續續站定,龐小寵點燃蠟燭
朱亨嘉站在窗前,覆手而立,觀望著嘉陵江的夜色
同時,下詔朱由澄入內
“諸位先生,應該瞧見了,諸位愛卿以為,這位鄭王世子,是真是假?”
群臣看著戰戰兢兢的朱由澄,腦海裡頓時頭腦風暴
而朱由澄也是跪倒在地,哭泣道
“哥哥,哥哥,小弟鄭王呀,崇禎十四年隨父逃難至桂林,有過一面之緣呀!”
見無人理會,頭更低了
要是真的只是認個人?至於這麼興師動眾的麼
難道,難道,監國要當蕭鸞,對太祖一脈宗室大開殺戒了?
算了,管他呢,反正都姓朱,但這種得罪人的事,還是先沉默是金吧
但還是有些大臣內心忐忑不安,誰也不吭聲
朱亨嘉見眾人不答話,內心頗感奇怪,難道都不認識?那點名吧!
“蘇學士?先生昔為紹武、隆武朝首輔,親歷鄭王冊封,可認得?”
蘇觀生內心一驚,再三思量下,決定說出實情
“確乃鄭王世子!”
朱亨嘉點了點頭,那這就方便引出接下來的內容了,同時將朱由澄趕了出去
“孤以為,先朝宗室之制度,積弊已久,以至於貧者餓死,富者為富不仁,孤欲藉此整頓宗室制度,故向諸位先生求教!”
眾人頓時舒了一口氣
當朱亨嘉逐漸轉過身來時
只見全部大臣都閃了出來
朱亨嘉一臉震驚,看來還是手下太強悍了
旋即皺著眉頭,看向不遠處站出來,一臉迷茫的圖圖
“欸!圖侍郎居然有言,便先說吧”
眾人冷睨一眼,紛紛退開
看著朱亨嘉鼓勵的眼神,圖海臉頰微紅,強行循著記憶行禮,倒是給禮部的三位堂官輕輕笑出了聲
“稟監國,臣有三策”
“其一,可為功勳卓著之宗室特設鐵帽子王!世代傳承!以激勵宗室為國盡忠、報效大明!”
“其二,設立宗室科舉!其為特科,教化宗室奮發進取,為國效力!”
“其三,便是......”
圖海內心一陣,嚥了一口氣,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