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眼眸時,卻見是一座大帳
試圖擺了擺手,卻不受使喚
俯眼望去,自己全身已經被綁起
楊展忽然明白了過來,抬頭狠狠盯著朱亨嘉,冷笑道
亂臣賊子,豈有為其效忠之理?
一旁地曹燁按耐不住,瞬間火山噴發
若非元首寬厚,汝早已身首異處也!
楊展哈哈大笑
奸詐小人,竟沐猴而冠,真乃貽笑大方!
楊展如同傲嬌的小媳婦,說一句頂一句
朱亨嘉聞言,假惺惺地勸慰道
那不知楊太尉效忠的是哪個朝廷?
楊展看著一臉微笑的朱亨嘉,撇了撇嘴,說道
吾乃效忠楚王,如今天下淪喪,楚王監國四川,主持大局!”
朱亨嘉隨即冷笑
好一個監國!好一個大明的忠臣良將!
朱亨嘉突然一聲怒吼,將楊展嚇得不輕
旋即起身指著楊展怒斥
紹武、永曆相互攻伐,百姓流離失所,不知楊太尉為誰效忠?如何效忠乎?
未等楊展言語,朱亨嘉也沒給他機會
“自崇禎以來,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為何?崇禎生性多疑,一事無成、三餉害民不淺,擾民不止,致使烽煙四起、清虜入寇,文臣黨同伐異,武將吃喝兵血!士紳斂財佔地,藏汙納垢,不知楊太尉是效忠誰?”
一番長篇大論將楊展說的一愣一愣地,他本想說是百姓
但到了嘴裡,忽感十分可笑,幾十年的信仰瞬間崩塌
沉默良久,抬頭問道
不知元首如何拯救大明?
朱亨嘉聞言,快步向楊展走去,湊到他耳邊輕輕地說道
“嘿嘿,這大明已是無可救藥,救大明
當再造大明!”
楊展聞言,沉思良久,隨後抬頭與朱亨嘉對視片刻
有堅毅,有決絕
隨後大笑一聲,磕頭便拜
原本冰冷的冬月突然下起一陣小雨
瀘州,青青煙雨中,一陣破陋的小屋內,一個鬚髮盡白的老者看向窗外沉吟
懷舊空吟聞笛賦,到鄉翻似爛柯人
這一年來,令樊一蘅真正感受到了一個大起大落
臨危受命,來到瀘州時,意氣風發
諸將皆聽其號令,四川形勢一片大好,甚至將張獻忠逼出成都
但如南柯一夢,轉瞬即逝
面對誘惑,無數人為之痴狂,局勢瞬間敗壞
突然,一種蒼涼感湧上心頭......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身旁,坐著一位說客
當今局勢崩壞,朱容藩害民不淺,吾觀南方諸帝皆是昏庸之輩,君帶何不早做決斷
說話者,頭戴大帽,穿著樸素
卻是元首府的兵司司正,曹燁
而那名笑而不語的老者,正是四川總督樊一蘅
曹燁也不再整那些虛的,直接丟擲實利
元首願以君帶為首,節制四川!
此話一出,樊一蘅內心已打定主意
1646年12月,大軍兵臨瀘州
駐守瀘州的四川總督樊一蘅獻城投降
此時此刻的瀘州城宛如一座被遺棄的孤城,一片淒涼景象令人心生悲憫。
那冰冷刺骨的寒風猶如無情的鞭子,狠狠地抽打著這座城市,發出陣陣淒厲的呼嘯聲。
風捲著塵土和落葉,肆意地吹向那已經破敗不堪、滿目瘡痍的街道。
昔日繁華熱鬧的街市如今變得冷冷清清,街邊的店鋪門窗緊閉,招牌在風中搖搖欲墜。
道路兩旁的樹木早已凋零,只剩下乾枯的樹枝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地上鋪滿了枯黃的落葉和破碎的瓦片,彷彿在訴說著這座城市曾經遭受過的苦難與滄桑。
一葉知秋,可見明末的四川之崩壞,楊展那樣的好人終究是可遇不可求
如今四川遍地如此?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在大街上,朱亨嘉忍俊不禁,向一旁的樊一蘅詢問道
“回稟元首,確是如此!”
樊一蘅嘆了口氣,悲憤地說道
眾人默默地走著,只見一旁有一老漢
朱亨嘉或許是好奇,或許是想刷波民心
“老漢如今可好?”
那名老漢望了望朱亨嘉,或許是被朱亨嘉的盔甲嚇到
反射般,磕頭如搗蒜
“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啊!我家孫女已經獻給你們了,放過我的兒子吧,不要再把他抓去充軍了!!!”
朱亨嘉聞言,試圖將他扶起,但只見血流遍地
竟是頭破血流而亡
眾人無言,但樊一蘅卻突然插了幾句話
“年前,吾聞成都街道猛虎肆虐,一知縣前去上任,入夜,竟遭猛虎啃食而死!”
朱亨嘉沉默良久,抬頭嘆道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由於瀘州實在太過淒涼,朱亨嘉留下原敘州推官路朝陽為瀘州知府
隨即揮兵北上,剛一離開瀘州府城,大軍來到一處縣城
與剛剛的瀘州府城相對比,起碼還有些人
而這個縣,卻是荒無人煙,城牆參破
大軍剛進入城中,竟有猛虎突襲
“時剖其虎腹,竟是人骸累累”
眾人來到一處看似縣衙的地方
只見門外的匾額殘破,眾人定睛一看
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合江縣衙”
朱亨嘉對一旁的將領成璨等人苦笑道
“臨其衙署,方只此地之名,實乃怪也”
隨後對一旁的楊展說道
“吾見當中炊煙裊裊,先生可為前驅乎?”
楊展聞言,抱拳領命
“臣領命耳!”
隨後率幾個侍衛進入了縣衙,只見縣衙殘破。
由於外面的大門一開始擋的嚴嚴實實,故而虎豹豺狼也就十幾只而已
楊展看準時機,一腳踹開內門
只見一處柴房內,以為披頭散髮,鬍子拉扎的男子坐在凳上
他身著灰暗色的袍服,靴子也是殘破不堪
楊展上前拱手道
“在下楊展,不知此地知縣何處?”
那人見狀,只是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見數十位身披戎裝的人,哈哈大笑
“吾便是此地知縣,其他人,其他人......”
“其他人如何?”
楊斬上前拱手詢問
“死了!吾即便率城兩度投降,卻也沒能保住一方百姓!那些個賊兵,官軍!四處劫掠,殺人如麻!”
隨後指著楊展顛狂道
“你們來晚啦!城中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搶啦!哈哈哈哈哈哈——”
那名知縣狂笑著,突然昏倒在
楊展上前檢視,卻是氣絕身亡......
楊展沉默許久,隨即沉聲對一旁的將士說道
“請各位同僚一同將此人埋葬
吾,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