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倒覺得，還可在犁身加個小翻土板，耕過之後直接把土塊打碎，省去後續碎土的功夫。”
無為子補充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圍繞著凍土耕作農具的改良展開了熱烈討論。
吳書涵不時提出自己的建議，將現代農具的原理巧妙融入其中，引得幾位老工匠連連稱奇。
眾人聽了吳書涵的講解，只覺得字字珠璣，先前的困惑豁然開朗，紛紛點頭稱是，都道陛下的建議如畫龍點睛，讓人茅塞頓開。
這時，無為子捏著花白的鬍鬚，沉吟著開口：“皇上，老夫早年在太州待過很長一段時日，那裡土地雖肥沃，可冬日奇寒，一年到頭只有春耕一季能有收成。
一到十一月，土地便凍得像鐵塊，別說耕種，便是鐵鍬也插不進半分。
聽聞北疆比太州更冷，皇上為何偏對那等苦寒之地如此上心？
依老夫看，不如將精力放在南方——那邊溫暖潮溼，一年能種兩三季，更能解大梁的糧食之急啊。”
吳書涵聞言，卻笑著搖了搖頭。
作為來自後世的穿越者，他太清楚北方黑土地的價值了：“無為子老先生有所不知，南方雖溫暖，卻也有弊端。
終年無冬，病蟲害難以根治，土地肥力也容易耗盡；北方則不同，寒冬臘月能凍死大部分蟲卵病菌，來年耕種時病蟲害大減，糧食產量自然更有保障。
況且北疆的黑土地富含腐殖質，肥力遠超一般土壤，種出的糧食顆粒飽滿，口感醇厚，就像……”他頓了頓，想起後世的珍品，“就像最上等的稻米，營養價值極高。”
話鋒一轉：“不過老先生說的沒錯，北疆的嚴寒確實會凍傷作物，所以朕想了個法子——大棚種植。”
“大棚？”
“種植？”
方達、無為子等人皆是一臉茫然，這又是他們從未聽過的詞彙。
吳書涵見狀，撓了撓頭，儘量用淺顯的話解釋：“所謂大棚，就是在種滿莊稼的土地上，搭起架子，蓋上一層透明的‘塑膠薄膜’。
好比冬天人要蓋被子取暖，植物也需要一個溫暖的環境才能好好生長，這薄膜就能擋住寒風，留住熱氣。”
“可是……”老工匠趙伯光皺起眉頭，“土地上蓋了棚子，陽光照不進來，植物沒了陽光，怎麼生長啊？”
“趙師傅問得好！”
吳書涵讚了一聲，“所以這薄膜必須是透明的，能讓陽光透進來，既保暖又不耽誤植物光合作用。
這種透明薄膜，朕把它叫做‘塑膠薄膜’。”
他心裡暗道，這名字本就是後世現成的，拿來用也省事。
可“塑膠薄膜”四個字，依舊讓眾人一頭霧水。
“這……這是甚麼物件？”
李中奇忍不住問道，臉上滿是困惑。
吳書涵只好粗略描述起塑膠薄膜的生產原理：“要做這薄膜，得先有‘基礎樹脂’，這是一種原料……”
“基礎樹脂？”
眾人更是懵了，這詞彙比“大棚”還要陌生，腦筋一時有些轉不過來——這些概念早已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吳書涵無奈，只好簡化解釋：“基礎樹脂就是製作塑膠的原料。”
無為子眼中滿是好奇，追問：“那這原料又從何處得來？”
“問得好！”
吳書涵早有準備，“基礎樹脂的來源有很多，本想說從石油、天然氣中提取的，不過，這超出了大家的認知。
只好從大家能理解的天然植物說起。
比如松香，就是松樹分泌的汁液；還有琥珀，是遠古松樹的樹脂化石；另外，紫膠蟲分泌的蟲膠，也能提煉出類似的原料。”
提到松香、琥珀、蟲膠，眾人臉上的迷茫才淡了些——這些東西他們多少聽過。
“陛下的意思是，用松香、琥珀這些東西做原料，就能造出那透明的塑膠薄膜？”
方達試探著問道。
“正是。”
吳書涵點頭，“雖然過程會複雜些，但只要找到合適的方法提煉、加工，總有一天能做出來。
有了這薄膜，北疆的冬天也能種出蔬菜莊稼，糧食產量必然大增。”
眾人聽著，雖仍有諸多不解，但看著吳書涵篤定的神情，心中也燃起了一絲期待。
或許，陛下口中的這些“新奇物件”，真能改變大梁的耕種格局？
吳書涵見眾人眼中雖有困惑，卻已燃起對新事物的探究欲，便趁熱打鐵，對方達吩咐道：“方愛卿。”
“臣在！”
方達立刻躬身應道。
“就由你們製造局牽頭，組織一個攻關小組，”吳書涵語氣鄭重，“無為子老先生、趙師傅、李師傅，還有局裡其他有經驗的工匠，都納入進來。
你們的首要任務，便是研究如何從松香、琥珀、蟲膠這些天然物中提取原料，嘗試製作那透明的塑膠薄膜。”
頓了頓，又補充道：“此事光靠製造局不夠，還需聯合戶部——傳朕旨意，讓戶部選派得力官員，下到各地去尋訪、收集製作薄膜的原料。
不管是南方的松林，還是產琥珀的礦區，或是紫膠蟲聚集的地方，都要一一排查，確保原料供應。”
“臣遵旨！”
方達沉聲領命，眼中閃過一絲振奮。
陛下提出的這些構想雖聞所未聞，但一旦成功，必將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製造局能牽頭此事，是何等的榮耀。
無為子也撫須笑道：“陛下放心，老夫定當盡力。
雖不知這‘塑膠薄膜’最終能成甚麼樣，但探索新物，本就是工匠之樂。”
趙伯光、李中奇等人也紛紛表態，願全力投入研究。
吳書涵看著眾人積極的模樣，心中稍定。
他知道，從構想走到現實還有漫長的路要走，提取樹脂、改良工藝、試驗薄膜的韌性與透明度……每一步都可能遇到阻礙，但只要有人牽頭去做，總有成功的一天。
“原料收集和工藝研究要同步進行，”他叮囑道，“遇到難處不必束手束腳，可隨時上奏，朕會調集人力物力支援你們。
記住，此事關乎北疆開發，關乎大梁未來的糧食根基，萬萬不可懈怠。”
“臣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