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單于眉頭緊鎖，有些猶豫：“康居頭領那廝，貪財好色，向來搖擺不定。
如今我們大勢已去，他未必肯收留我們。
況且他麾下有三萬鐵騎，若是翻臉，我們殘兵弱將，未必能討得便宜。”
“單于不必擔心。”
烏桓多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我已讓大弟子兀赤朮留在康居部落。
他可再送一批美人與金銀過去，加深與那頭領的聯絡。
更重要的是——”
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康居頭領殺了大梁使者蘇文淵，這筆血債，大梁遲早會跟他清算。
我們只需點醒他，依附大梁不過是飲鴆止渴，唯有與我族聯手，才有一線生機。
他沒得選。”
韓單于沉默了。
知道烏桓多圖的話有道理，如今的匈奴，已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只能寄望於康居部落能暫時容身。
“好。”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傳我命令，全城戒嚴，清點所有能帶走的糧草與牲畜，婦孺老弱先行，主力部隊斷後。
今夜三更，棄城，向康居部落轉移！”
烏桓多圖躬身領命：“屬下這就去安排！”
大殿內再次恢復寂靜，韓單于望著空蕩蕩的殿門，彷彿已能聽見大梁鐵騎逼近的馬蹄聲。
這座他經營了半生的王城，終究還是要捨棄了。
命令一下，統萬城內的詭異騷動愈發明顯。
匈奴士兵們低著頭默默收拾行裝，甲冑碰撞的脆響中夾雜著壓抑的嘆息，許多人眼中滿是不捨與惶恐——他們一輩子生於斯長於斯，早已將這座王城視作根脈，若非官府強制措施，誰也不願背井離鄉。
更有甚者，聽聞王庭要將他們遷往遙遠苦寒的北海，索性揣上積攢的銀錢，買通守城的官兵，趁著夜色悄悄溜出統萬城，四散投奔周邊的小部落，只求能離故土近一些。
但大多數匈奴人還是選擇聽從王庭安排，揹著簡陋的行囊，牽著牛羊，扶老攜幼地加入遷徙的隊伍，長長的人潮在街巷中緩緩流動，像一條即將乾涸的河流，透著一股末世的悲涼。
***大梁京城，御書房。
不良人統領趙翰墨躬身稟報：“陛下，北伐大軍已攻破狼居胥山防線，江帥正率領主力向統萬城全速進發，預計三日內便可兵臨城下。”
“好！”
吳書涵猛地站起身，在御書房內踱了幾步，眉宇間的陰霾一掃而空。
幾個月來的煎熬與籌謀，終於迎來了回報。
只要拿下統萬城，匈奴王庭便會徹底覆滅，北疆的威脅將一掃而空。
他停下腳步，看向趙翰墨：“趙愛卿，兵部尚書高宸陽何時能返回京城？”
“陛下，高大人已收到陛下懿旨，料理完北疆軍務後便會啟程，不日即可抵京。”
“還有一事，”趙翰墨補充道，“我們潛伏在統萬城的人傳回情報，韓單于似有棄城之意，可能要向北海方向逃竄。”
“哦？”
吳書涵轉身看向牆上的輿圖，目光落在那片廣袤的湖泊區域。
心中清楚，這片世界最深的湖泊，在上千年的歷史長河中本就屬於龍國故土，只是近代才落入他國之手。
如今自己穿越到這個朝代，身負民族重任，北海及其周邊廣闊的土地，絕不能再旁落！
“康居部落殺我大梁使者蘇文淵，罪不可赦；韓單于若逃向北海，更是妄想將那片土地據為己有，絕不能容！”
吳書涵指尖重重點在輿圖上的北海位置，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趙愛卿，命不良人密切關注北方動向，一旦發現韓單于殘部的蹤跡，立刻回報。
另外，東海與南海的佈防也不可鬆懈，尤其是東瀛國的動向，務必盯緊——美惠子此女不簡單，東瀛的野心絕不止於北疆。”
“臣遵旨！”
趙翰墨躬身領命，轉身退下。
吳書涵望著輿圖，深吸一口氣，隨即揚聲道：“季立洵。”
總管太監季立洵連忙從門外走進來：“老奴在。”
“傳朕旨意，召丞相陸承安、戶部尚書、吏部尚書、兵部侍郎即刻到御書房議事。”
吳書涵語氣沉穩，“拿下統萬城只是開始，如何接管北疆，如何安撫民心，如何開發那片黑土地，還有北海的佈局，都要提前籌謀。”
“老奴這就去傳旨！”
季立洵躬身退下。
御書房內，燭火跳動，將吳書涵堅毅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交錯。
不多時，丞相陸承安、吏部尚書東方瑞、戶部尚書於皓唯、太傅魏晧博、兵部侍郎劉瑞強便陸續趕到，皆是神色凝重地躬身行禮：“臣等參見陛下。”
“諸位愛卿免禮。”
吳書涵抬手示意，待眾人落座，便開門見山，將北疆戰局與韓單于的動向簡略說了一遍，“如今狼居胥山已破，統萬城指日可下。
但據不良人回報，韓單于並非打算死守，而是有意棄城遷往北海，擺明了是想依託那片水域與草原，繼續做困獸之鬥。”
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今日召諸位前來，便是要商議如何應對——既要徹底肅清匈奴殘部，斷絕其死灰復燃的可能，也要做好接管北疆的萬全準備。”
陸承安率先開口，聲音沉穩：“陛下，韓單于逃向北海，看似有水域屏障，實則是自絕後路。
北海周邊多為苦寒之地，物產匱乏，難以支撐大規模部族生存。
他此舉，不過是拖延時日罷了。”
“丞相所言極是。”
兵部侍郎劉瑞強接話道，“臣以為，可令江九鼎將軍兵分兩路：一路主力接管統萬城，安撫當地百姓，清點匈奴遺留的糧草物資；另一路則由沈雲鶴率領烈火軍精銳，銜尾追擊韓單于殘部，不求速勝，但要死死咬住，不讓其有喘息之機，待其糧草耗盡，自會不戰而潰。”
戶部尚書於皓唯眉頭微蹙：“追擊之事可行，但北疆剛經戰亂，百廢待興。
接管統萬城後，需立刻調撥糧草、物資賑濟，還要派駐官吏治理，這些都需要大量錢糧支撐。
臣請陛下提前撥款，由戶部統籌排程，確保北疆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