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讓靈兒渾身發寒,她連退好幾步,後背抵住冰冷的石壁,隨手抄起煉丹爐旁的一把鐵火鉗,雙手緊握,指著幽冥老怪冷哼一聲:“老妖怪,休要裝神弄鬼!
拿命來!”
話音未落,她足尖一點,身形如電,施展出“流雲三疊劍”的招式。
雖手中火鉗不如寶劍順手,沉重又鈍,卻被她使出了幾分凌厲之勢,第一招便直取老怪面門。
幽冥老怪卻不慌不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輕鬆躲過,口中依舊嘿嘿直笑:“小娃娃,脾氣倒不小。
不過……身上這異香,老夫很感興趣。”
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對著靈兒虛點幾下,語氣陰寒:“正好可以做藥引,煉進老夫的迷魂丹裡,定能讓藥效大增……”
靈兒心頭怒火更盛,招式越發急促,火鉗在她手中舞得虎虎生風,逼得老怪連連後退。
可她也漸漸發現,對方看似狼狽,實則始終遊刃有餘,那雙三角眼裡的貪婪與戲謔,像是在戲耍獵物一般。
靈兒哪裡知道,自己早已落入幽冥老怪的圈套。
這老怪修行邪術,最喜以處子純陰之氣煉藥,尤其鍾愛少女情急之下散發出的異香。
故意戲耍,就是想讓靈兒情緒激動、耗盡力氣,待她大汗淋漓,那股獨特的氣息便會越發濃郁,正是煉製迷魂丹的最佳藥引。
靈兒只覺心頭火起,那老怪躲閃間,口中不時吐出些汙穢言語,句句都往少女最羞憤的地方戳。
“小娃娃,再使點力氣呀,這般軟綿綿的,可是勾不起老夫的興致……”
“嘖嘖,看這細皮嫩肉的,若是煉成丹藥,定能助老夫再漲十年功力……”
每一句話都像鞭子似的抽在靈兒心上,她又羞又怒,招式越發狠厲,手中火鉗舞得如狂風驟雨,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老妖怪劈成兩半。
可幽冥老怪的身法實在詭異,如同林間鬼魅,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始終與她保持著三尺距離。
鬥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靈兒漸漸體力不支,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衣襟。
急促的喘息間,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體香混著汗氣散開,在藥味瀰漫的石室裡,竟透著幾分奇異的甜膩。
幽冥老怪深吸一口氣,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滿意的精光,卻依舊嬉笑道:“喲,這就累了?
還沒讓老夫看夠呢……”
靈兒這才驚覺,自己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反而耗得渾身脫力。
她猛地停住腳步,雙手拄著火鉗,大口喘著氣,狠狠瞪著幽冥老怪,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恨。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突然閃過,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靈兒只覺後頸一麻,眼前頓時一黑,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幽冥老怪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確認人已暈過去,便對門外喚道:“進來。”
石門開啟,那藥童低著頭走進來。
“取她身上的汗液,仔細些,一滴都別浪費。”
老怪吩咐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陰冷。
藥童不敢多言,連忙取來一個白玉小碗,用絲帕小心翼翼地擦拭靈兒額頭、脖頸間的汗珠,盡數收入碗中。
待碗中積了小半碗汗液,老怪接過,轉身走到煉丹爐前。
爐下柴火正旺,爐口冒著嫋嫋青煙。
揭開爐蓋,將碗中的汗液倒了進去,又抓過幾味顏色詭異的名貴草藥,一同扔進爐內,隨即蓋上爐蓋,口中唸唸有詞,雙手結印,對著丹爐催動起邪功。
爐身漸漸泛起紅光,裡面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郁奇異的香氣瀰漫開來,帶著幾分甜膩,又透著幾分陰森。
幽冥老怪盯著丹爐,臉上露出痴迷的笑容:“快了……再有三個時辰,這迷魂丹便可煉成……有了這藥引,定能讓天下英雄皆為老夫所用……”
石室之外,陳思思等三人正焦急地等待著,她們不知道靈兒遭遇了甚麼,只聽見煉丹房方向隱約傳來動靜,心中的不安,如同幽冥谷的瘴氣一般,越來越濃。
兩個時辰後,石門“吱呀”一聲開啟,藥童推著一輛簡陋的木車走了出來,靈兒便躺在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
陳思思三人在峽谷入口望眼欲穿,見此情景連忙迎上前。
待藥童放下木車匆匆離去,陳思思伸手探了探靈兒的脈搏,又仔細檢查了她的衣物,除了一身濃重的汗味,並未發現明顯的傷痕或被侵害的痕跡,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可當靈兒緩緩睜開眼,那眼神卻空洞得嚇人,帶著一種陌生的呆滯,全然沒了往日的靈動。
“靈兒!”
陳思思心頭一緊,連忙扶住她,“你沒事吧?”
靈兒遲緩地看了陳思思一眼,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掙脫她的手,默默地走到峽谷角落的一塊岩石旁,背對著眾人坐下,蜷縮著身子,像只受驚的小獸。
春燕和綠草面面相覷,都看出了不對勁。
那個往日裡一點就炸、活潑跳脫的靈兒,彷彿一下子被抽走了魂魄。
陳思思心中焦急萬分,在靈兒身邊蹲下,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靈兒,告訴姐姐,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那個老妖怪對你做了甚麼?”
靈兒依舊一動不動,只是肩膀微微顫抖著。
過了許久,她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呢喃道:“他……他說我身上的香味……要把我煉成丹藥……”
話音未落,豆大的淚珠便從她眼角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那恐懼太深,深到讓她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方才在煉丹房裡,那老妖怪的汙穢言語、陰狠目光,還有被打暈前的窒息感,如同噩夢般纏在心頭,讓她渾身發冷。
陳思思聽得心頭髮緊,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柔聲道:“別怕,現在沒事了,姐姐在呢。
我們一定會想辦法出去,絕不會讓那老妖怪得逞。”
春燕也走上前,遞過一塊乾淨的帕子:“靈兒姑娘,擦擦臉吧。
那老妖怪要是敢再來,我們跟他拼了!”
綠草握著腰間的短刀,眼中滿是憤怒:“就是,我們不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