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湍急,他卻顧不上危險,尋了一處水淺的地方,揹著阿依莎蹚水而過。
冰冷的溪水沒過膝蓋,腳下的鵝卵石溼滑難行,他卻絲毫不敢放慢速度。
此時,下游的曾紅纓正帶著眾人且戰且退,一名士兵為了掩護他們,被原始人的長矛刺穿了胸膛,慘叫著倒下。
“可惡!”
曾紅纓目眥欲裂,回身一劍斬倒一名追來的原始人,可更多的敵人已經圍了上來。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聲熟悉的大喝突然從側面傳來:“紅纓,我來了!”
曾紅纓渾身一震,猛地回頭,只見吳書涵揹著一個小女孩,正從樹林中疾衝而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粗壯的樹枝,橫掃間將兩名原始人打翻在地。
“陛下?!”
曾紅纓又驚又喜,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您沒事!”
李流觴也是又驚又喜,精神大振:“陛下!”
吳書涵衝到近前,將阿依莎放下,對她道:“莎莎,躲到樹後去!”
隨即轉身,體內真氣運轉,抄起地上的一根長矛,沉聲道:“別戀戰,跟我走!”
有了吳書涵加入,眾人士氣大振。
他的天地無影掌雖未帶兵器,卻掌風凌厲,每一擊都能將原始人震飛,硬生生在包圍中撕開一道口子。
“這邊!”
吳書涵帶著眾人向密林深處退去,曾紅纓與李流觴斷後,劍光槍影交織,逼退追來的原始人。
直到鑽進一片茂密的藤蔓叢中,暫時甩開追兵,眾人才得以喘息。
“陛下,您怎麼會在這裡?”
曾紅纓急切地問道,目光在他身上打量,見他無恙,才鬆了口氣。
吳書涵聽著曾紅纓講述經過——尋找他時士兵被巨蟒吞噬,遭遇毒蟲,在通道里發現重傷的陳巖鐸,最後在巨大溶洞中被那個發光的圓形光圈吸入,莫名其妙來到這片森林,還遇上了原始人……他心中一動,眼睛驟然亮起。
“蟲洞?
難道你們在溶洞裡發現的,是類似蟲洞的空間裂隙?”
他有些急切地追問,“紅纓,你還記不記得發現那個光圈的地方具體在哪裡?
周圍有甚麼特徵?”
曾紅纓轉頭看向李流觴,後者皺著眉搖了搖頭:“陛下,我們被那些原始人一路追趕,慌不擇路,早已記不清具體方位了。
當時只顧著突圍,哪裡還能留意周遭環境。”
吳書涵聞言,臉上掠過一絲失望。
曾紅纓見狀,忍不住問道:“陛下,這個很重要嗎?”
“何止重要,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吳書涵語氣凝重,“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恐怕已經不是我們原來的時代了。
所以必須找到你們穿越過來的那個光圈,才能有機會回去。”
李流觴聽不懂陛下口中“穿越”
“蟲洞”這些拗口的新詞,只當是陛下憂思過度說出的玄虛話。
但他自忖在山林間摸爬滾打多年,辨山路、識方位的本事早已刻進骨子裡,當下便不以為然,拱手道:“陛下放心,末將在山林間多年,辨別地形的本事還是有的。
這片山林雖陌生,但只要找到溪流的走向,順流而下,總能找到出路,回到大軍宿營的地方。”
曾紅纓也點頭附和:“是啊陛下,天無絕人之路,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吳書涵看著兩人自信滿滿的樣子,心中不禁嘆了口氣。
古代人哪裡知道磁場、蟲洞這些跨越時空的概念,必須用他們能聽懂的方式解釋清楚。
“紅纓,李將軍,”放緩語速,指著不遠處地上原始人的屍體,“你們看這些人,他們的裝束、武器,甚至語言,都和我們所處的時代截然不同。
這不是鷹山的某個角落,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
頓了頓,加重語氣:“我們現在面臨的,不是回不回得去的問題,而是根本無法靠尋常路回去。
打個比方,紅纓你能憑著雙腳,回到幾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的朝代嗎?”
曾紅纓和李流觴皆是一愣,臉上的自信漸漸褪去,露出茫然之色。
“陛下的意思是……我們掉進了能讓人變到不同時候的地方?”
曾紅纓喃喃道,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
“可以這麼理解。”
吳書涵點頭,“那些原始人,根本不是我們那個時代的人。
所以我們必須找到你們從光圈穿越過來的位置,那裡或許是連線兩個時空的節點,只有透過那裡,我們才有機會回到鷹山,回到我們原來的世界。”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讓曾紅纓和李流觴徹底懵了。
他們看著周圍原始而陌生的森林,再想想那些悍不畏死的原始人,心中終於生出一絲寒意——陛下說的,或許是真的。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李流觴聲音有些乾澀,他縱橫沙場多年,卻從未想過會遇到這種超乎認知的困境。
吳書涵深吸一口氣:“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避開這些原始人。
然後我們分頭探查,留意周圍是否有類似溶洞的地形,或者異常的光亮。
那個光圈能將你們吸過來,說不定還會再次出現。”
看了一眼躲在樹後、怯生生望著他們的阿依莎,補充道:“阿依莎也是被捲入這裡的,她或許能幫我們留意一些線索。”
曾紅纓與李流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事到如今,他們只能相信吳書涵的判斷。
“好,就聽陛下的。”
曾紅纓握緊長劍,“我們先找個隱蔽的山洞,休整一下,再做打算。”
李流觴也點頭:“末將去前面探路,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藏身之處。”
眾人稍作商議,便立刻行動起來。
吳書涵牽著阿依莎,與曾紅纓並肩而行,李流觴在前開路,三名士兵緊隨其後。
七個人在密林中穿行,腳下的落葉厚如氈毯,枯枝不時勾住衣袍。
走了兩個多時辰,眼前的樹木終於稀疏起來,一陣帶著水汽的風撲面而來——他們走出了森林,前方竟是一片開闊的河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