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深深，有人奔赴遠方追逐理想，有人留守原地默默守候。
誰也沒有想到，吳書涵在御書房的一番豪言壯語，竟如一陣疾風，在京城的官宦子弟間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最先被點燃熱情的，是兵部尚書高宸陽府邸。
晚飯時，高宸陽隨口向家人提起陛下開拓海洋的國策，言語間難掩振奮。
坐在對面的次子高宇軒聽得眼睛發亮，猛地放下筷子：“父親！
兒想去濱州，加入水師營，為陛下的海洋藍圖效犬馬之勞！”
高宸陽抬眼瞧他，眉頭微蹙：“你這小子，平日裡不學無術，以為憑著一腔熱血就能縱橫四海？
陛下都說了，海洋兇險萬分——不僅有東瀛倭寇那樣的海上惡狼，更有幾十上百米的驚濤駭浪，無邊無際的枯燥航行，這些苦，你能吃得下？”
“那有甚麼！”
高宇軒脖子一梗，眼神卻異常堅定，“能為陛下開疆拓土，這點苦算得了甚麼？
再說了，兒雖不如大哥沉穩，卻也懂得家國大義！”
一旁的長子高鴻烈放下酒杯，溫聲道：“父親，二弟說得有道理。
他都二十多歲了，正是建功立業的年紀。
何況三妹是皇后，咱們高家作為皇親國戚，更該帶頭響應陛下的號召，為朝臣做個表率。”
高宸陽看著次子眼中的熱切，又聽長子說得在理，沉吟片刻，終是點了點頭：“也罷，你既有這份心，便去試試。
但記住，到了水師營，一切從頭學起，莫要仗著家裡的名頭胡鬧，丟了高家的臉面！”
“謝父親！”
高宇軒猛地起身，激動得差點碰翻桌椅，“兒定不負父親所望！”
高家次子要投筆從戎加入水師營的訊息，很快在京中官宦圈傳開。
巧的是，不少大臣的子女曾在製造局參觀過雙螺旋槳鐵甲戰艦的試航，那鋼鐵鉅艦劈波斬浪的英武模樣，早已在他們心中埋下種子。
如今聽聞陛下要大力發展海軍，頓時熱血上湧。
吏部尚書東方瑞的侄子東方澈，自幼痴迷機械，在製造局見過戰艦的蒸汽機結構，當即找到叔父，懇求前往濱州參與鐵甲戰艦的維護修繕；戶部侍郎家的公子，曾隨使團出過海，深知海洋貿易的潛力，主動請纓加入海軍部的航海司，願為繪製海圖奔走；就連素來文弱的翰林學士之子，也磨著父親，想去水師營做個文書，記錄戰艦的征戰歷程……
一時間，京城的官宦府邸裡，處處可見年輕子弟請命奔赴濱州的身影。
這些生於安樂的世家子弟，或許不懂航海的艱險，或許不知海戰的殘酷，卻被“開拓海洋”
“開疆拓土”這八個字點燃了胸中的火焰。
訊息傳到御書房時，吳書涵正在批閱海軍部送來的募兵章程。
聽季立洵說完京中子弟的動向，放下硃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啊，年輕人有這份心氣，是大梁之幸。”
季立洵笑道：“這都是陛下感召所致。
想當初誰能想到，海上的風浪，竟比京城的繁華更能吸引這些貴胄子弟。”
吳書涵搖搖頭：“不是朕的感召，是他們骨子裡的血性未涼。
大梁要走向海洋，光靠朝廷的命令遠遠不夠，得讓更多人看到遠方的希望，願意為這份希望付出。”
拿起一份奏摺，正是高宸陽為次子請命的文書。
提筆硃批“準”字時，吳書涵彷彿已看到，無數年輕的身影登上鐵甲戰艦，迎著海風，向著那片浩瀚的藍色疆域駛去。
吳書涵走到巨大的疆域圖前，指尖從東海海域緩緩移向北方，目光深邃。
征服海洋只是大梁崛起的第一步，而眼下，必須徹底掃除北方的隱患——匈奴。
北方寒冷的冬季已過，草原上冰雪消融，正是用兵的好時節。
更讓他底氣十足的是，經過製造局農業科技司的數年努力，結合他帶來的後世經驗，那改良培育的超級雜交稻終於成功量產，並在南方各省大面積推廣。
秋收的喜訊接連傳來，糧倉漸豐，糧食問題不再是制約大梁發展的頭等難題。
如今的大梁百姓，雖還談不上頓頓佳餚，卻已能保證溫飽，再不必為飢餓所困。
而一旦解決了海洋問題，那無窮無盡的魚類資源與各類海產，更能極大改善民生，補充營養，強健體魄。
“是時候了。”
吳書涵低聲自語，隨即揚聲道，“季立洵，擬旨！”
“老奴在。”
“傳召駐紮在包克圖大營的江九鼎、田皓銳、範凌驍，令其整肅兵馬，待春暖花開之際，兵分三路，直取匈奴王庭統萬城，務必一舉蕩平匈奴，結束其在北方的統治！”
“老奴遵旨！”
季立洵不敢怠慢，立刻轉身擬寫詔書。
千里之外的包克圖大營，春意已悄然染綠了草原邊緣。
中軍大帳內，江九鼎正指著地圖，聲音裡難掩興奮：“諸位請看！
如今草原牧草初長，匈奴的牛羊剛從冬瘦中緩過勁，正是戰力最弱的時候！
陛下傳來的訊息，雜交稻大獲豐收，糧草補給絕無問題，這簡直是天助我大梁！”
帳下，田皓銳撫著腰間的佩劍，眼中閃爍著寒光：“江將軍說得沒錯！
去年冬季，咱們按陛下的法子，在邊境囤積了足夠的禦寒物資和新式火器，就等開春這一戰！
匈奴人擾我邊境數十年，殺我百姓，掠我財貨，早該讓他們付出代價了！”
範凌驍則更為沉穩，指著地圖上的統萬城：“統萬城是匈奴王庭所在，城高牆厚，易守難攻。
但據細作回報，匈奴內部為了爭奪草場和水源，幾大部落早已心生嫌隙。
我們可先派輕騎襲擾其兩翼，分割其兵力，再以主力直撲中樞，定能一舉破城！”
江九鼎猛地一拍案几，朗聲道：“就按範將軍的計策！
傳令下去，各部即刻檢修軍械，補充糧草，三日後卯時，兵分三路，向統萬城進發！
這一戰，咱們要打出大梁的威風，讓匈奴人知道，我大梁的鐵騎，不僅能馳騁中原，更能踏平草原！”
帳外，號角聲驟然響起，低沉而雄渾，傳遍整個包克圖大營。
正在操練計程車兵們聞聲抬頭，眼中燃起熊熊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