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海螺點點頭,將臉埋在他的衣襟裡,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只是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
“會好的。”
吳書涵篤定地說,“爸那麼硬朗,肯定把家裡打理得好好的,說不定還在唸叨著你呢。”
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低聲說著話,直到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穩,重新陷入沉睡,才慢慢停了下來。
吳書涵望著帳頂,心中思緒萬千。
或許,正是這份跨越時空的思念,才成了支撐他們在這個陌生朝代好好生活的動力。
既有對後世親人的牽掛,也有對眼前妻兒的責任,這兩種情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更堅定了要在這亂世中闖出一片安穩天地的決心。
翌日,御書房內檀香嫋嫋。
吳書涵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奏摺中,硃筆在紙上飛速批閱,時不時停下來蹙眉思索,直到日上三竿,才總算將案頭的奏摺處理完畢。
放下硃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放空。
不遠處,馬蘇端著一杯參茶,見曾紅纓正望著吳書涵的背影出神,不由得輕咳一聲,朝她遞了個眼色,又朝吳書涵的方向悄悄嘟了嘟嘴。
曾紅纓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臉頰瞬間飛起紅霞,連忙接過馬蘇手中的茶杯,快步走到吳書涵案前,輕聲道:“陛下,批了這麼久的奏摺,想必累了,歇息一會兒,喝口參茶吧。”
吳書涵轉過頭,接過茶杯,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笑道:“多謝。”
他仰頭飲了一口,參茶的醇厚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不少疲憊。
馬蘇見狀,悄悄朝曾紅纓使了個眼色,躡手躡腳地退出了御書房,將空間留給兩人。
御書房門口,季立洵背對著門站著,看似在留意外面的動靜,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裡面的情形。
他識趣地裝作甚麼都沒看見,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帝王的私事,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這才是長久之道。
曾紅纓見吳書涵喝完了參茶,伸手想去接茶杯,手指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臉上的紅暈更甚。
吳書涵察覺到她的侷促,心中瞭然,卻沒有點破,只是將茶杯放在案上,溫聲道:“梧州那邊的事,都安排妥當了?”
“回陛下,都已安排好。”
曾紅纓定了定神,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幹練,“押解案犯的隊伍已出發,梧州知府那邊也傳了訊息,定會按陛下的旨意安撫百姓,整頓礦務。”
“好。”
吳書涵頷首,“你辦事,朕放心。”
這句讚許讓曾紅纓心中一暖,先前的緊張消散了不少。
望著眼前的帝王,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沉穩的輪廓,心中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悄然蔓延開來。
這時,皇后高圓圓帶著貼身宮女夢兒恰好走到御書房門口。
遠遠便瞧見曾紅纓站在案前,神色間帶著幾分侷促,而皇上正望著她,兩人之間似有若無的靜謐氛圍,讓她腳步微頓。
高圓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並未表露分毫,只從夢兒手中接過那隻精緻的湯盅——裡面盛著剛燉好的人參烏骨湯。
她對著門口的季立洵溫和一笑:“季公公,本宮給皇上帶來些熱湯,讓他暖暖身子。”
季立洵連忙躬身:“皇后娘娘體恤,老奴這就通報。”
說罷,他輕輕敲了敲御書房的門,揚聲道:“陛下,皇后娘娘給您送湯來了。”
御書房內,吳書涵與曾紅纓聞聲皆是一怔。
曾紅纓連忙退後兩步,垂手立在一旁,臉上的紅暈尚未褪去。
“讓皇后進來。”
吳書涵的聲音傳來。
季立洵推開房門,高圓圓提著湯盅緩步走入,身上的鳳袍隨著動作輕輕搖曳,端莊得體。
“臣妾參見陛下。”
盈盈一禮,目光掃過室內,最終落在吳書涵身上,“見陛下連日操勞,臣妾讓御膳房燉了些人參烏骨湯,陛下趁熱喝吧。”
“皇后有心了。”
吳書涵示意她起身,“正好有些乏了,喝口湯暖暖身子也好。”
高圓圓將湯盅放在案上,親自揭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她盛了一碗,遞到吳書涵面前:“陛下慢用。”
吳書涵接過湯碗,暖意從指尖傳到心底。
喝了一口,看向高圓圓:“皇后怎麼過來了?
後宮諸事不忙嗎?”
“後宮還好,”高圓圓笑道,“就是想著陛下批奏摺辛苦,過來看看。
倒是曾姑娘也在,是有要事稟報?”
語氣自然,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曾紅纓連忙躬身:“回皇后娘娘,臣女是來向陛下回稟梧州礦務的事,已說完了。”
“既如此,那臣妾就不打擾陛下與曾姑娘了。”
高圓圓微微一笑,目光轉向吳書涵,“陛下喝完湯也歇歇,臣妾先回坤寧宮了。”
“嗯,去吧。”
吳書涵點頭。
高圓圓又福了一禮,帶著夢兒轉身離開,自始至終神色平和,彷彿剛才門口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曾紅纓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暗歎——皇后娘娘果然端莊大氣,這份從容不迫,是自己遠遠不及的。
定了定神,對吳書涵道:“陛下,若無其他吩咐,臣女先行告退。”
“去吧,梧州的事多上心。”
吳書涵揮了揮手。
曾紅纓應聲退下,御書房內又恢復了安靜。
吳書涵看著碗中溫熱的湯,想起剛才高圓圓的從容,嘴角微微上揚——有妻如此,亦是幸事。
皇后高圓圓從御書房出來,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方才御書房內的情形雖只是驚鴻一瞥,卻已讓她瞭然——曾紅纓那姑娘,終究是動了心。
“夢兒,擺駕長樂宮。”
她吩咐道,鳳輦隨即轉向通往長樂宮的宮道。
夢兒在一旁打趣道:“娘娘這是……要當紅娘了?”
夢兒自小跟著高圓圓,兩人情同姐妹,說話也沒那麼多顧忌。
高圓圓嗔了她一眼,故作生氣道:“多嘴!
回去自己掌嘴。”
“是是是,奴婢多嘴。”
夢兒笑著應下,眼底卻滿是促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