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回踱著步子,肥碩的身軀因憤怒和恐慌而發抖:“快說!
怎麼敗的?
東瀛人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對方……對方的援軍到了,好像叫甚麼飛鷹軍,厲害得很……”管家哭喪著臉,“左司營……全軍覆沒了!
張都尉生死不知,方先生和那個東瀛頭領也跑沒影了,找不到了!”
“完了……完了……”羅康櫟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癱倒在旁邊的太師椅上,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節都泛了白。
左司營是他手裡最精銳的兵馬,三千人就這麼沒了?
更要命的是,這事明擺著是他夜郎州動的手,涼王的怒火一旦燒過來,他這小小的康王,這點家底,哪裡承受得住?
“涼王……涼王不會放過我的……”羅康櫟喃喃自語,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溼了衣襟。
彷彿已經看到涼王麾下的大軍壓境,將他的王府踏平,將他拖到京城問罪。
“王爺……要不……要不咱們逃吧?”
管家顫聲提議。
“逃?
往哪逃?”
羅康櫟苦笑一聲,眼中滿是絕望,“這夜郎州四周都是涼王的勢力範圍,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我揪出來!”
猛地一拍大腿,悔恨得腸子都青了:“都怪那個方先生!
還有本王自己!
貪心不足,竟引狼入室,這下把自己搭進去了!”
“王爺!
城……城外飛鷹軍的人馬殺過來了!”
衛兵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們說……說要請王爺出城,給個說法——為何要攔截涼王的車隊?”
羅康櫟渾身一震,癱在椅子上的身體竟瞬間繃緊了些。
他雖蠢,卻也聽出了這話裡的門道——對方說的是“攔截”,而非“勾結倭寇作亂”,這分明是在給他留臺階。
“涼王……涼王這是……”羅康櫟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僥倖。
知道,涼王尚未登基,朝中局勢未穩,各路藩王與匈奴都在虎視眈眈,確實不想在這時候再生事端,否則只會讓旁人看了笑話,甚至給敵人可乘之機。
“快!
快更衣!”
羅康櫟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也顧不上擦臉上的冷汗,“傳我命令,召集府中所有官員,隨本王出城‘解釋’!”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時候若是擺架子,或是試圖抵抗,只會死得更快。
對方既然給了臺階,他就得趕緊順著下,哪怕是磕頭認錯,也得先保住這條命。
不多時,羅康櫟換上一身素色朝服,帶著一群面如土灰的官員,匆匆趕到城門處。
城門下,飛鷹軍統領段繼宣立馬橫槍,身後是排列整齊計程車兵,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氣勢逼人。
趙翰墨則站在段繼宣身側,一身黑衣,眼神銳利如刀,正冷冷地盯著城門方向。
“段統領,趙統領,”羅康櫟擠出一臉諂媚的笑,快步上前,對著兩人拱手作揖,“不知二位駕臨夜郎州,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段繼宣冷哼一聲,長槍直指羅康櫟:“康王不必多禮。
我等奉旨護送王妃與車隊回京,途經紅石河谷時遭人伏擊,經查,伏擊之人中有你左司營計程車兵。
還請康王給個說法,為何要攔截涼王的車隊?”
羅康櫟心中一緊,連忙擺手:“誤會!
都是誤會!”
他早在路上就想好了說辭,“定是屬下管教不嚴,讓張都尉那廝受人蠱惑,私自調動兵馬,與康王府無關啊!
本王也是剛剛得知此事,正想將他拿下問罪,沒想到……沒想到他竟已兵敗身死……”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段繼宣與趙翰墨的神色,見兩人臉上沒甚麼表情,又趕緊補充道:“此事皆因本王御下無方,還請二位統領回京後向涼王殿下美言幾句,本王絕對支援涼王登基,以賠罪愆!”
趙翰墨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康王是否清白,涼王自有聖斷。
但你麾下士兵參與伏擊是事實,這賬,遲早要算。”
話鋒一轉,“今日我等還有要務在身,不便久留。
限你三日內,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寫成奏摺,連同涉案人等的罪證一併送往京城,聽候發落。”
“是!
是!
本王一定照辦!
一定照辦!”
羅康櫟連連應道,額頭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段繼宣勒轉馬頭:“傳令下去,隊伍休整半個時辰,繼續趕路!”
飛鷹軍與不良人計程車兵們開始原地休整,沒人再看羅康櫟一眼,彷彿他只是路邊一塊礙眼的石頭。
羅康櫟站在城門下,看著飛鷹軍的隊伍漸漸遠去,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知道,這事沒那麼容易過去,但至少……暫時保住了性命。
而此時的車隊中,高圓圓正聽著東方瑞的彙報,輕輕點頭:“做得好。
暫時不必與他過多糾纏,咱們的首要任務是安全抵達京城。
至於羅康櫟……”她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等涼王登基,再慢慢清算不遲。”
忍成帶著四十多個東瀛武士,一路倉皇逃竄,兩日後才狼狽地抵達兆豐鎮。
鎮子不大,卻因地處要道而頗為熱鬧,往來商旅絡繹不絕。
他們找了家偏僻的客棧落腳,關上門後,滿室都是壓抑的沉默。
忍成望著窗外熙攘的人群,臉色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紅石河谷伏擊失敗,損失慘重,如今只剩下這四十多人,若是就這麼空手回到島國,公主美惠子絕不會輕饒他們——切腹謝罪,將是他們唯一的下場。
“原田君、瀧澤君。”
忍成轉過身,目光掃過站在身前的兩名八段武者,聲音低沉而狠厲,“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原田與瀧澤皆是面色凝重,躬身聽令:“請忍成大人示下。”
“三日後,他們的車隊必然會經過兆豐鎮。”
忍成指尖在桌上劃出一道痕跡,“長途跋涉,他們定會在此休整補充物資。
到時候,我會帶著剩下的四十多名勇士製造混亂,吸引護衛的注意力。”
盯著兩人,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你們兩個,趁亂潛入,務必劫持雲妃和小皇子!
記住,不管付出多少代價,這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