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妃也很喜歡曾紅纓,見她武藝出眾,性子又爽朗懂事,心裡早有幾分意動,便笑著打圓場:“紅纓姑娘,你明日還有事,不妨先去忙。
到了錦西城,再慢慢考慮是否來王府做事。
若是願意,王府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曾紅纓感激地看了雲妃一眼,欠身道:“多謝娘娘與各位夫人美意,紅纓記下了。
等處理完鏢局的事,定會認真考慮。”
吳書涵一直沒說話,只靜靜看著這一幕,見曾紅纓並未直接拒絕,心中微動。
他知道強留無益,便笑道:“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明日我讓人備些乾糧與盤纏,路上用著方便。”
曾紅纓連忙道謝,飯桌上的氣氛又熱鬧起來。
蕭君修和蕭安之圍著曾紅纓問東問西,靈兒則纏著她講走鏢時的趣聞,曾紅纓一一耐心作答,眉宇間的疏離漸漸淡去,多了幾分煙火氣。
吳書涵看著眼前的和睦景象,心中忽然覺得,或許曾紅纓的到來,真能為這王府添上一抹不一樣的色彩。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淮州城外的官道上已停著六輛馬車,車身上掛著的“鎮海鏢局”小旗在晨風中輕輕招展。
曾紅纓一身勁裝,揹著長劍,與王府眾人道別後,翻身上馬,揚聲道:“我們走!”
車輪滾滾,漸漸駛離淮州城。
曾紅纓勒著馬韁走在隊伍最前,目光望著前方蜿蜒的道路,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著這幾日在淮州的見聞——製造局裡轟鳴的機器、圖紙上縱橫交錯的鐵路線、淮河上那艘冒著濃煙的蒸汽輪船,還有王府裡溫暖的燭火、靈兒的嬉鬧、兩位小公子的奶聲奶氣,以及……吳書涵專注看圖紙時的側臉,和他談論天下格局時眼中的光芒。
想到這些,她的臉頰不禁微微泛紅,連忙抬手理了理鬢髮,試圖掩飾那份莫名的悸動。
“喲,紅纓妹妹這是在想甚麼好事呢?
臉都紅了。”
身旁傳來一陣輕笑,師姐李頤霏策馬跟上,眼神帶著幾分調侃,“莫不是在想淮州城裡的那位王爺?”
曾紅纓心頭一跳,嗔道:“師姐胡說甚麼!
我只是在想這次押鏢的路線。”
李頤霏哪會信她,挑眉道:“是嗎?
可我瞧你這幾日在王府,笑得比在鏢局一年都多。
那位涼王殿下,倒是個值得人敬佩的人物,聽說不僅武功好,腦子更厲害,甚麼火車輪船,聽得我都想留下來開開眼界了。”
“確實……不同尋常。”
曾紅纓低聲道,想起吳書涵談論鐵路時的篤定,應對危局時的沉穩,還有對下屬的體恤,不由得點了點頭,“不像尋常官老爺那般高高在上,倒像是個……一心做事的匠人。”
“匠人?”
李頤霏笑了,“能讓我們眼高於頂的紅纓妹妹說出這話,看來這位王爺是真有本事。
說起來,王府的幾位夫人都勸你留下,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曾紅纓沉默片刻,望著遠處的山巒:“先把這趟鏢送完再說吧。
鎮海鏢局是爹爹一生的心血,眼下正是用人的時候,我不能走。”
話雖如此,她的心裡卻像被投了顆石子,漾起圈圈漣漪。
淮州的那些新鮮事物,王府的溫暖,還有吳書涵的身影,都像帶著魔力,讓她忍不住一再回想。
李頤霏見她神色,也不再多問,只笑道:“也好,左右路還長,慢慢想便是。
不過說真的,那火車要是真能跑遍天下,咱們走鏢怕是要省不少力氣了。”
曾紅纓被這話逗笑,心頭的那點莫名情緒漸漸散去,揚聲道:“加快速度!
爭取早日到錦西城!”
馬蹄聲噠噠,馬車軲轆轉動,隊伍向著遠方疾馳而去。
晨霧漸漸散去,朝陽穿透雲層,將前路染成一片金紅。
行至一處丫字路口,左邊的岔路通往錦西城,右邊則通向徐州方向。
曾紅纓勒住馬韁,正待下令往左側行進,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如雷鳴般由遠及近。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只見一隊騎兵身著亮銀色鎧甲,肩披玄色披風,坐騎皆是神駿的戰馬,正以極快的速度從後方趕來。
他們佇列整齊,馬蹄踏在地面上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響,氣勢如虹,宛如山上奔湧的溪流,從商隊身旁一瀉而過,帶起一陣勁風。
商隊的鏢師與夥計們都忍不住停下腳步,紛紛側目。
那銀色鎧甲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騎兵們腰佩長刀,揹負弓弩,眼神銳利如鷹,渾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凜冽氣息。
“好威武的騎兵!”
李頤霏忍不住感嘆,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這般氣勢,完全不輸當年我們在北境見過的匈奴精銳騎兵!”
曾紅纓也是目光凝重地望著那隊騎兵的背影,心中暗驚。
走南闖北多年,見過不少軍隊,論裝備精良與佇列嚴整,眼前這隊騎兵堪稱頂尖。
尤其是他們策馬狂奔時仍能保持陣型不亂,足見軍紀之嚴、訓練之精。
“是涼王麾下的騎兵。”
曾紅纓認出了他們鎧甲上的徽記——那是吳書涵麾下軍隊特有的狼頭標識,“看方向,是往徐州去的。”
李頤霏恍然:“想來是調往徐州支援李流觴將軍的吧?
前些日子聽聞左路軍正在攻打復州,有這樣的騎兵助陣,勝算定然更大。”
曾紅纓望著騎兵消失在徐州方向的道路盡頭,心中那點莫名的情緒又悄然浮現。
忽然明白,吳書涵能在這亂世中迅速崛起,絕非僅憑新奇器物,更有這樣一支精銳之師作為底氣。
“走吧。”
收回目光,對眾人道,“往錦西城去。”
商隊重新啟程,只是隊伍裡的氣氛卻與先前不同。
鏢師們低聲議論著剛才那隊騎兵,言語中帶著敬畏。
“麾下軍隊這般嚴整,看來涼王殿下‘戰神’的名號,果然不是虛傳。”
鎮海鏢局的大師兄賈景辰望著騎兵遠去的方向,由衷讚歎道。
“那還用說。”
李頤霏介面道,“前幾年整個大梁抵禦外族的軍隊,主力便是涼王麾下的玄甲軍團,那時他還是五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