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殿下信任，思思定當盡力。”
陳思思躬身應道，此刻她心中已沒了起初的牴觸，反倒對這即將誕生的雅集充滿了期待。
看著陳思思認真記錄要點的模樣，吳書涵知道，這處雅集定能成為涼州城的一抹亮色，不僅能聚攏人氣，更能悄悄改變這裡的風氣，離開豔香樓，剛踏進王府，就見高圓圓陪著林海螺坐在院壩的藤椅上曬太陽。
春日的陽光暖融融的，灑在兩人身上，倒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模樣。
“喲，王爺可算回來了。”
高圓圓先開了口，眼神促狹地掃了他一眼，又指了指林海螺隆起的肚皮，“也不知道早點回來看看姐姐和肚裡的孩子，怕是在豔香樓忙得樂不思蜀了吧？”
林海螺也挺著肚子，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悠悠地幫腔：“圓圓妹妹說笑了，王爺定是和思思小姐忙著正事呢，咱們該理解才是。”
“我去……”吳書涵聽著這一唱一和，心裡暗自腹誹，網上都說懷了孕的女人容易吃醋，看來真是這麼回事。
嘴上卻不敢怠慢，連忙堆起笑：“哪兒能啊，這不是想著早點把雅集的事敲定，好回來陪你們嘛。”
湊到林海螺身邊，柔聲問道：“海螺，大夫說孩子甚麼時候出生？”
“快了，就這兩個月。”
林海螺說著，忽然輕輕“哎喲”了一聲，眉頭微蹙，“這小傢伙又踢我了。”
吳書涵趕緊伸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肚皮上，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小傢伙，不許調皮，不許踢你孃的肚子。”
那認真又帶著點憨厚的樣子，逗得林海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高圓圓也忍不住掩唇輕笑。
院中的侍女們見此情景，想笑又不敢大聲，只能低著頭抿著嘴，肩膀微微抖動。
“看你那傻樣。”
高圓圓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胳膊，“快進屋吧，廚房燉了湯，給姐姐補補身子。”
“對對對，喝湯。”
吳書涵連忙扶著林海螺起身，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的腰，“慢點，別急。”
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身影，林海螺與高圓圓對視一眼，眼中都漾起溫暖的笑意。
王府裡添了幾分煙火氣，少了幾分疏離，這便是他們期盼的安穩日子吧。
陽光穿過院中的花樹，落下斑駁的光影，將這片刻的溫馨悄悄記下。
京城，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如冰。
皇帝蕭衍端坐龍椅，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中的奏摺被捏得褶皺不堪。
西北暴亂雖已被鎮壓，卻讓大梁折損了數萬兵力，國庫更是虧空大半，元氣大傷，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殿下的文武百官個個垂首斂目，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觸怒龍顏。
“丞相，”蕭衍的聲音打破沉寂，帶著壓抑的怒火，“你來說說，賑災期間那些中飽私囊、草菅人命的貪官汙吏，該如何處置？”
丞相陸承安出列，躬身道：“陛下，賑災不力、貪汙糧款者，實乃禍國殃民之罪。
依老臣之見，應立即成立由刑部主導，大理寺卿、御史臺共同參與的專案組，奔赴西北各地，嚴查所有涉案官員，不論職位高低，一旦查實，嚴懲不貸！
抄沒家產，充作賑災餘款；其家人若有牽連，一併治罪，以儆效尤。”
“嚴懲不貸？”
蕭衍冷笑一聲，“先前便是因為懲處不力，才讓這些蛀蟲有恃無恐！
陸承安，朕命你親自督辦此事，三個月內，朕要看到所有貪官汙吏伏法，若有半點徇私，休怪朕不念舊情！”
“老臣遵旨！”
陸承安額頭冒汗，沉聲應道。
戶部尚書於皓唯顫聲道：“陛下，如今國庫空虛，查抄貪官家產固然能補一部分虧空，可後續的賑災、重建仍需銀兩，這……”
“國庫空了，便從內庫撥！”
蕭衍打斷他，“朕雖不事奢華，卻也知百姓乃國之根本。
傳旨下去，削減宮中用度，停建所有非急需的工程，先將西北的窟窿填上！”
“陛下聖明！”
眾臣齊聲道。
蕭衍的目光掃過眾臣，最終落在兵部尚書高宸陽身上：“高愛卿，西北兵力折損嚴重，需儘快調兵補充，嚴防殘匪復燃，更要警惕周邊部族異動。”
“臣已擬定調兵方案，即刻便可執行。”
高宸陽出列回話，“只是……鎮西將軍黃晨在平叛中雖有功，卻縱容屬下濫殺災民，激起民怨，是否需要……”
“黃晨功過相抵，暫且留用，罰俸一年，令其戴罪立功，鎮守西北，若再出錯，一併清算！”
蕭衍語氣堅決。
金鑾殿上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一道道旨意從御前發出，直指西北的吏治與防務。
蕭衍望著殿外的天空，心中沉甸甸的——這場暴亂雖平，卻暴露了大梁積弊已久的沉痾，若不徹底整治，怕是還會有更大的風暴在等著他。
回到御書房，皇帝蕭衍卸下了金鑾殿上的威嚴，只餘滿身疲憊。
案頭堆積的奏摺還未批閱完，西北的爛攤子、國庫的空虛、朝臣的爭執……樁樁件件都壓得他喘不過氣，忍不住長嘆一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御前總管太監安公公垂眉斂目地站在門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跟了蕭衍多年，最清楚此刻陛下心頭煩亂，絕不能觸其鋒芒，免得惹來殺身之禍。
“安公公。”
循聲望去，見是錦衣衛指揮使周霖站在廊下，神色肅然。
安公公低聲道：“周公公稍等，咱家這就去回稟。”
片刻後，安公公掀簾道：“陛下，錦衣衛指揮使周霖求見。”
“傳。”
蕭衍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周霖輕步走入御書房，見皇帝面色沉鬱，愈發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禮：“臣周霖，參見陛下。”
“有事說事。”
蕭衍擺了擺手。
周霖斟酌著開口：“陛下，據屬下探查，西北叛亂中，不少大燕餘孽並未被鎮西將軍黃晨處死，而是被涼王殿下帶回了涼州。”
蕭衍抬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哦？
騰兒把大燕餘孽帶到涼州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