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吳書涵在曾滄海的陪同下,來到東營那片荒地。
放眼望去,果然是荒草叢生,偶有幾塊零散的田壟,早已廢棄。
但他俯身抓起一把土,捻了捻,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這土壤確實肥沃,只要好好整治,定能成為良田。
“胡管家,人手都到齊了嗎?”
吳書涵問道。
不遠處,胡管家正指揮著村民搭建簡易棚屋,聞言高聲應道:“回殿下,都到齊了!
就等殿下吩咐,隨時可以開工!”
吳書涵望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他們雖面帶疲憊,眼中卻閃爍著對土地的渴望,心中越發堅定——這裡,終將變成萬畝良田,養育一方百姓。
不過,很快便發現一個關鍵問題——農田開耕,尤其是水田,最缺不得水資源,可眼下這片土地上,只有一條細細的溪溝,水量少得可憐,根本不夠灌溉。
當即帶著幾名隨從與東營縣令馮恩增,來到附近方圓幾十裡內唯一的村莊——馬家村。
村裡不過兩百多人,靠著小溪邊那點有限的土地開荒種地,日子過得緊巴巴。
馬家村的族長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漢,見來了這麼多官府人員,還有一位氣度不凡的年輕公子,頓時有些慌張,搓著雙手不知如何是好。
“老大爺,不用緊張。”
吳書涵溫和一笑,“看這裡的土地還算肥沃,怎麼就你們一個村莊?”
老族長嘆了口氣:“回官爺,十幾年前這裡可不只我們一個村,周圍還有好幾個呢。
可後來年年乾旱,地裡長不出莊稼,人都走光了,就剩下我們這些捨不得祖墳的老骨頭。”
“哦?
原來是這樣。”
吳書涵看向那條小溪,“可我看那邊有條小溪,應該能灌溉田地吧?”
“官爺有所不知啊。”
老族長搖著頭,“那條小溪一年裡也就兩三個月有水,剩下的日子基本都是乾的,連村裡人喝水都得省著用。”
“為何會這樣?”
吳書涵追問。
一旁的東營縣令馮恩增上前回話:“殿下,這條小溪的源頭在濱州境內。
以前水源還算充足,可大概六七年前起,上游開始截流,說是要灌溉他們那邊的田地,小溪的水就越來越少了。”
吳書涵心中瞭然——這便是後世常說的生態破壞與水源爭奪,長期下來,自然導致下游水源枯竭。可這麼大片肥沃的土地就此荒廢,實在可惜。
“必須找到穩定的水源。”
當機立斷,立刻召集了隊伍裡懂水利的工匠,“隨我在這上萬畝土地上找找,看看有沒有地下水脈。”
一行人在荒野中勘察,吳書涵不動聲色地開啟了透視異能,目光穿透土層,仔細搜尋。
終於,在一處峽谷下方,他發現了一條隱藏的暗河,離地面約有五六十米深,水流雖不算湍急,卻源源不斷。
“就是這裡!”
吳書涵指著峽谷,對眾人道,“從這裡打一口斜插的井,直通暗河。
再在峽谷兩端用巨石築壩,形成一個深二十幾米、長數百米的水庫,如此一來,水源便不用愁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一個叫方達的青年工匠眼睛發亮,素來喜歡鑽研奇巧技藝,忍不住問道:“殿下,您怎麼肯定這地下有大量水源?
就算有,要建這麼大的水庫,地下的水真能把它裝滿嗎?”
另一個叫陳皓的青年也附和道:“是啊殿下,這工程可不是小數目,若是打不出水來,可就白費功夫了。”
吳書涵心中清楚,這條暗河連線著一處深達百米的地下水源,只要打通通道,水庫遲早會被注滿,只是這個過程或許需要一年半載。
自然不能洩露透視異能的秘密,只笑道:“諸位放心,我自有把握。
這處水源藏得深,卻足夠充沛,只要工程到位,定能成功。
此事關係到上萬人的生計,值得一試。”
見他說得篤定,眾人雖仍有疑慮,卻也被激起了幹勁。
方達當即請命:“殿下,若是真能打出水來,這水利工程,就讓我來牽頭吧!
我定不辱使命!”
“好。”
吳書涵點頭,“方達,你帶人負責打井築壩,所需人力、物資,直接找曾大人調撥。
務必儘快開工,趕在春耕前完成第一階段工程,陳皓負責協助。”
“屬下遵命!”
方達和陳皓精神一振,立刻召集工匠們商議細節去了。
吳書涵站在峽谷邊,望著遠處正在開墾的荒地,心中盤算著——水源問題一旦解決,東營這片土地便能活過來,上萬百姓有了田種,涼州的根基才算真正穩了一半。
處理完東營的水源事宜,吳書涵又馬不停蹄地來到軍營,檢視士兵的生活與訓練情況。
營地簡陋,士兵們的裝備更是讓他心頭一沉——不少刀槍鏽跡斑斑,刃口捲曲,顯然早已磨損嚴重;冷兵器時代最為鋒利的弓弩,三千多名士兵竟只配備了一百多支,且大多弓弦鬆弛,箭矢短缺。
再看停靠在海邊的戰船,更是破爛不堪,船板腐朽,桅杆歪斜,一看便知難以抵禦風浪,更別說與海盜廝殺。
“怪不得護不住海防。”
吳書涵眉頭緊鎖,對身旁的田皓銳道,“就憑這樣的裝備,如何能抵擋海盜?”
田皓銳滿臉羞愧,低頭道:“殿下恕罪,府庫空虛,實在無力添置新裝備……”
正說著,營外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是附近沿海的漁民聽說涼王來了,紛紛趕來。
他們衣衫襤褸,面帶菜色,見到吳書涵,立刻跪地磕頭,哭聲一片。
其中一個鬚髮斑白的老漁民哭得尤為傷心,連連叩首:“涼王殿下,求求您救救我們吧!
那些來自島國的海盜,簡直不是人啊!
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兒子兒媳就是被他們害死的……”
身旁的兩個孩童,不過四五歲年紀,怯生生地拉著爺爺的衣角,也跟著嗚嗚直哭,模樣令人心疼。
“我們沒有爹孃了……”孩童的哭聲像針一樣紮在眾人心上。
吳書涵扶起老漁民,沉聲道:“老人家,起來說話。
這島國海盜,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