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端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茶盞,笑道:“不過是些尋常瑣事,你父皇操勞國事,偶爾心煩也是有的。
倒是你,西北災情要緊,莫要分心。”
蕭景卻不肯罷休,話鋒一轉:“母后,兒臣聽聞,五皇子並沒有失蹤,據說在梧州出現了?”
皇后臉色微變,放下茶盞的手緊了緊:“景兒,此話當真?”
“兒臣也是偶然聽聞。”
蕭景故作平靜,“父皇今日開朝會突然離席,想必是有重大事情,母后難道真的不知?”
皇后沉默片刻,隨即拍了拍他的手,沉聲道:“母后確實不知。
景兒也不必緊張,就算他蕭敬騰還活著,一個當年臉被毀、失勢多年的皇子,又能掀起甚麼風浪?
不過是個廢物罷了,絕不可能動搖你的位置。”
頓了頓,語氣愈發篤定:“你是父皇欽定的太子,誰也奪不走你的儲君之位。
何況當年你父皇早已下旨,讓他到封地涼州上任,做他的涼王。
一方諸侯罷了,根本沒有資格問鼎那個最高位置,你有甚麼好慌的?”
蕭景心中稍定,卻仍有疑慮:“可他畢竟是父皇的兒子,若是父皇念及舊情……”
“念舊情?”
皇后冷笑一聲,“當年若不是他太過張揚,引得朝臣非議,威脅到你的地位,何至於落到那般境地?
你父皇心裡清楚,只有你能穩住大局。
放心,母后會幫你盯著,絕不會讓他壞了你的事。”
聽了皇后的話,蕭景懸著的心漸漸放下。
知道母后在父皇面前向來有分量,有她這句話,想必不會出太大差錯。
“多謝母后。”
蕭景躬身道。
“好了,回去吧,好好處理西北災情,做出些實績來,讓你父皇看看你的能力。”
皇后揮揮手,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
蕭景應了聲,轉身退出皇后宮中。
陽光灑在宮道上,卻驅不散他心頭那絲隱隱的不安。
總覺得,蕭敬騰的出現,不會那麼簡單。
但事已至此,只能寄望於陳瀟能儘快得手,永絕後患。
而皇后在蕭景離開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對身旁的宮女道:“去,把李總管叫來。”
不多時,一個身形微胖的太監匆匆趕來:“奴才參見娘娘。”
“李總管,你去查一下,梧州那邊是不是真有五皇子的訊息,還有,太子派去的人,辦事怎麼樣了。”
皇后的聲音冷了下來,“記住,要快,且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奴才遵旨。”
李總管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退下。
皇后望著窗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蕭敬騰……你若是安分守己待在涼州倒也罷了,竟敢在這個時候出現,妄圖動搖景兒的地位,那就休怪本宮心狠了。
東宮與皇后宮的暗流湧動,正悄無聲息地蔓延向千里之外的梧州,而吳書涵對此仍一無所知。
在林海螺和高圓圓的精心照料下,臥病在床一個多月的他終於可以下床走動了。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在兩個女子的攙扶下,吳書涵來到別院的後花園。
園子裡種著幾株海棠,花瓣隨風飄落,景緻清雅。
三人並肩走著,有說有笑,氣氛倒也融洽。
只是每當高圓圓下意識地對吳書涵流露出親近——或是遞水時指尖不經意相觸,或是提醒他慢走時靠得稍近,林海螺便會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笑著打斷:“涵涵,多曬太陽確實好,但還是少說話,省點力氣對恢復身體更有幫助。”
吳書涵被她這明顯的“護食”舉動弄得有些無奈,卻也只能順著她的話點頭。
高圓圓看在眼裡,心中暗笑。
作為古代女子,對男子三妻四妾的情形早已習以為常,倒也不介意林海螺這維護“主權”的小舉動,她更在意的是眼前這個“五皇子”是否真的能重拾過往的權勢,畢竟這關乎著高家的未來。
翌日清晨,高圓圓神色凝重地找到吳書涵:“五皇子殿下,有件事要告訴您。”
“高小姐請說。”
吳書涵見她神情,便知不是小事。
“皇上早已知曉您並未失蹤,也知道您在梧州遭人暗殺,已暗中下旨,讓梧州刺史洪善誠暗中保護殿下。”
高圓圓道,“如今洪刺史正派人四處打聽您的下落,要不要讓屬下與他聯絡一下?”
吳書涵沉吟片刻,搖了搖頭:“再過幾天再說吧,等我的傷病徹底好轉,局勢也明朗些再做打算不遲。”
心裡清楚,洪善誠雖是朝廷命官,但在這梧州地面,誰也不知他背後站在哪一方,貿然接觸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高圓圓點頭應下:“殿下考慮得是,是屬下心急了。”
又過了幾日,吳書涵的傷勢已好了大半,能夠自如行走。
這日他正在院中練習高圓圓教的幾套基礎劍法——在這個亂世,學點防身術總是好的,林海螺則在一旁端著茶水,時不時提醒他“慢點,別累著”。
高圓圓站在廊下看著,見吳書涵的動作雖還有些生疏,卻已有了幾分架勢,不由得暗自點頭。
越來越覺得,眼前這個人,無論是氣度還是學習能力,都與傳聞中那個戰神五皇子隱隱相合。
正看著,夢兒匆匆從外面進來,在高圓圓耳邊低語了幾句。
高圓圓臉色微變,隨即對吳書涵道:“殿下,洪刺史的人似乎查到了這邊,剛才在別院外徘徊了許久。”
吳書涵收了劍,擦了擦汗:“知道了。
看來是躲不過了,準備一下,明日見一見這位洪刺史吧。”
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與朝廷官員接觸,既是機會,也藏著風險,只是如今他已沒有太多選擇,想要順利前往涼州,少不了地方官的相助。
林海螺走到他身邊,擔憂地看著他:“會不會有危險?”
吳書涵握住她的手,安撫道:“放心,只是見一面,不會有事的。”
經過一番準備,吳書涵、高圓圓與夢兒一同登上馬車,往州府衙門而去。
馬車停在衙門前,守衛見下來的是兵部尚書高大人的三小姐,不敢怠慢,連忙轉身通報:“大人,高小姐攜一位男士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