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真有這般厲害？”
幾個書生頓時來了興致，“那倒不妨去看看。”
他們一邊喝酒一邊熱議，吳書涵聽著也來了興趣。
反正眼下暫無頭緒，不如去梧州走走，既能接觸當地風土人情，或許還能從市井傳聞中找到些線索。
更重要的是，他在心裡盤算著——如果真的回不去，就得想辦法在這個朝代立足。
按照他對大梁歷史的記憶，最多還有兩年，開國皇帝就會駕崩，到時天下必亂。
亂世之中，沒有實力只能淪為待宰的羔羊，他必須提前做打算。
看了眼身旁正小口吃著桂花糕的林海螺，輕聲問：“師姐，吃飽了嗎？
今天在徐聞縣住一晚，明天去梧州。”
林海螺點點頭，眼裡帶著笑意：“好的，涵涵，聽你的。”
兩人結了賬，在縣城裡找了家客棧住下。
房間雖簡陋，但還算乾淨。
吳書涵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思緒紛飛。
想起現代的家人，想起程雪燕和葉雲漪隆起的小腹，心中一陣悵然，卻也更加堅定了要在這個時代好好活下去的念頭——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身邊的林海螺，更為了有朝一日能找到回去的路。
第二天一早，兩人僱了輛馬車，朝著梧州出發。
直到申時，終於抵達梧州城。
比起徐聞縣，梧州更為繁華，街道上車水馬龍，商鋪鱗次櫛比，果然有幾分大城氣象。
他們先找了家客棧安頓下來，剛歇腳沒多久，就聽到街上鑼鼓喧天，原來是豔香樓在為明日的花魁比賽造勢。
吳書涵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對林海螺笑道：“看來這花魁比賽，比我們想的還要熱鬧。”
林海螺好奇地探頭看向窗外：“那我們明天也去看看？”
“去看看也好。”
吳書涵點頭，“說不定能遇到些有趣的人，聽到些有用的訊息。”
“師姐，先休息會兒，晚上帶你去逛逛古代的夜市。”
吳書涵說道。
兩人一路趕車，確實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直到夜幕降臨，吳書涵才醒來，推開窗，只見不遠處的街上掛滿了紅燈籠，燭火在風中輕輕搖曳，人聲鼎沸，叫賣聲、歡笑聲此起彼伏，比徐聞縣熱鬧了數倍，果然不愧是州城。
“師姐，快起來逛夜市了！”
他轉身喊道。
“嗯……還想睡……”林海螺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嘟囔著。
吳書涵無奈，索性把她抱了起來。
林海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醒，揉著眼睛看向窗外，當看到街上熱鬧的場面時，瞬間來了精神：“哇，好熱鬧！”
兩人梳洗一番，走出客棧，融入了夜市的人流中。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賣小吃的、做手工的、演雜耍的……應有盡有，熱氣騰騰的餛飩攤前擠滿了人，糖畫藝人手下的龍鳳栩栩如生，說書先生身邊圍滿了聽客，不時爆發出陣陣喝彩。
“涵涵，你看那個糖人，好可愛！”
林海螺指著一個捏成小兔子模樣的糖人，眼睛亮晶晶的。
吳書涵笑著買了一個遞給她：“嚐嚐？”
林海螺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笑得眉眼彎彎：“好吃！”
兩人邊走邊逛，吳書涵買了些滷味、糕點，又給林海螺買了支珠花，插在她髮間，襯得她愈發嬌俏。
林海螺摸著頭上的珠花，心裡甜滋滋的，暫時忘了身處異世的不安。
走到街角，一陣悠揚的琴聲傳來，伴隨著女子的歌聲，清婉動人。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家酒樓的二樓視窗，一位女子正憑欄撫琴，樓下圍了不少人靜靜聆聽。
“這是豔香樓的姑娘吧？
聽說她們不僅貌美，才藝也出眾。”
旁邊有人議論道。
“可不是嘛，明天的花魁比賽，就看豔香樓的陳思思能不能拔得頭籌了。”
吳書涵和林海螺對視一眼，原來這就是豔香樓的方向。
正想拉著林海螺上前看看，忽然瞥見人群中幾個身影有些眼熟——為首的正是史博昀，身邊跟著史浩澤，正和一個穿著官服的人低聲說著甚麼，神色頗為恭敬。
“怎麼了？”
林海螺見他停下腳步，疑惑地問。
“沒甚麼。”
吳書涵不動聲色地拉著她往另一側走，“那邊人太多，我們去前面看看。”
心中卻泛起一絲警惕——史博昀怎麼會在梧州？
還和官府的人有來往？
看來這金玉滿堂的勢力，比他想的還要大些。
這時，林海螺眼睛一亮，指著前面不遠處：“涵涵，你看那邊好多人，我們去看看！”
兩人順著人流擠了過去，原來是個猜字謎的攤位，攤主是個白鬍子老頭，攤位上掛滿了寫著謎面的紙條，旁邊擺著一排各式各樣的糖人，引得不少孩童圍著嚷嚷。
“猜對一個字謎，就能領一個糖人！”
老頭笑眯眯地吆喝著。
林海螺頓時來了興致，像個好奇的小孩，在掛滿謎面的繩子間穿梭，手指點著紙條一個個琢磨：“這個‘一加一’是甚麼字？”
“是‘王’字呀。”
吳書涵在一旁笑道。
“哦！
對哦！”
林海螺恍然大悟，連忙摘下那張紙條遞給攤主，“老伯，我猜是‘王’！”
老頭捋著鬍子點點頭：“姑娘猜對了，挑個糖人吧。”
林海螺選了個蝴蝶形狀的糖人，舉在手裡美滋滋的，又轉頭去看其他謎面。
性子本就活潑，此刻完全沉浸在猜謎的樂趣裡，一會兒蹙眉思索，一會兒拍手歡呼，引得周圍人都笑著看她。
吳書涵在一旁靜靜看著，看著她被糖人甜得眯起眼的樣子，看著她為猜中一個字謎而雀躍的模樣，心中那點因史博昀而起的警惕，也漸漸被這市井的暖意沖淡了些。
“涵涵，這個‘山上還有山’是甚麼？”
林海螺舉著一張紙條回頭問他。
“是‘出’字。”
“哇，你好厲害！”
林海螺崇拜地看了他一眼，又跑去兌了個糖人，這次選了個孫悟空模樣的，塞到吳書涵手裡，“給你！”
吳書涵捏著手裡的糖人，糖衣在指尖微微發黏，心裡卻暖融融的。
或許，這樣的日子也不錯，拋開時空的隔閡，拋開未知的兇險，只是單純地陪著身邊的人，在這陌生的時代感受一點尋常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