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由他們挑起的紛爭,在克欽邦的夜色裡愈演愈烈,槍聲與喊殺聲交織在一起,劃破了沉寂的夜空。
而山寨這邊,暫時迎來了難得的喘息機會。
密支那的一間辦公室裡,丹威勝正對著地圖琢磨對策,外面突然傳來密集的喊殺聲,夾雜著槍聲,他心頭猛地一驚,抓起桌上的配槍:“副官!
甚麼情況?”
一個副官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煞白:“老……老大,是桑錦!
他率領人馬殺過來了,已經快衝到司令部了!”
“狗日的!”
丹威勝怒不可遏,狠狠一拍桌子,“老子還沒找他算賬,他倒先殺上門來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副官吼道,“傳我命令,讓弟兄們給老子狠狠打!
今天誰要是能抓住桑錦,賞五千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丹威勝的手下本就憋著一股被偷襲的火氣,聽聞有獎金,頓時像打了雞血般,嗷嗷叫著衝出去迎敵。
雙方人馬在密支那的街道上展開了激烈的巷戰,子彈呼嘯著穿梭,不時有人倒下。
桑錦帶著人衝殺在前,他認定是丹威勝先動手偷襲,此刻殺紅了眼,槍槍斃敵,毫不留情。
丹威勝站在高處,看著下面混戰的場面,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桑錦啊桑錦,你主動送上門來,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正好趁此機會,徹底除掉你這個心腹大患!
雙方在密支那和紅河灣一帶混戰了三五天,槍炮聲就沒斷過,死傷越來越多,卻始終分不出勝負。
丹威勝和桑錦都殺紅了眼,腦子裡只剩下“報仇”二字,壓根沒察覺暗處有一雙眼睛正冷冷盯著他們——當地政府軍早就對這兩股盤踞多年的武裝勢力忍無可忍,一直想借機恢復地方秩序,只是苦於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如今丹威勝和桑錦兩敗俱傷,正是政府軍出手的最好時機。
這天,山寨迎來了幾位特殊的客人——當地政府軍派來的代表。
為首的是個穿著軍裝、肩扛少校軍銜的中年男人,見到吳書涵後,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吳老闆,想必您也聽說了,丹威勝和桑錦正在火拼,搞得地方雞犬不寧。
我們政府一直想肅清這些武裝分子,恢復秩序,現在正是絕佳機會。”
他看向吳書涵,語氣誠懇:“您的山寨在這一帶很有影響力,手下弟兄也都是好手。
我們希望能與山寨聯手,一同剿滅這兩股勢力。
事成之後,政府會承認山寨的合法開採權,還會提供安全保護,如何?”
吳書涵沉吟片刻,看向身邊的衛德良和樊海昌。
衛德良微微點頭,樊海昌則眉頭緊鎖——與政府軍合作,固然能借勢除掉兩個心腹大患,但也可能引火燒身,畢竟官府的心思最難揣測。
“少校先生,”吳書涵緩緩開口,“丹威勝和桑錦確實是地方禍害,剿滅他們對大家都好。
只是,我們山寨只想安穩過日子,不想捲入太多紛爭。”
少校笑了笑:“吳老闆放心,我們只是希望山寨能在關鍵時刻提供些協助,比如提供情報、牽制一下他們的外圍勢力,主力作戰還是由政府軍負責。
事成之後的好處,我們絕不食言。”
吳書涵看他態度誠懇,又想到丹威勝對山寨的覬覦,終究點了頭:“好,我們可以提供情報支援,但具體行動,還需詳談。”
少校喜出望外:“沒問題,我們可以立刻擬定合作方案!”
政府軍插手時,丹威勝和桑錦才如夢初醒,隱約意識到中了圈套。
桑錦先派手下給丹威勝遞話,說自己壓根沒炸過彈藥庫;丹威勝也急忙回應,稱從未派人偷襲過對方營地。
但一切都晚了——政府軍在山寨的情報支援下勢如破竹,很快攻破了兩人的大本營。
丹威勝和桑錦帶著寥寥殘兵逃進野人谷,從此銷聲匿跡。
局勢安定後,政府軍控制了這一帶,對合法經營的礦山給予保護,山寨的人們終於放下心來。
吳書涵安排好山寨事務,決定運一批原石到屏東——那裡聚集著大量東南亞和歐美客商,加上“書雅居”店鋪生意不錯,正是拓展銷路的好時機。
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天,吳書涵正在礦洞裡檢查開採情況,手機突然響起,是母親柳瑛妍打來的。
電話裡,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讓他心頭猛地一震:“媽,家裡出甚麼事了?
快告訴我!”
一旁正商量著跟去屏東玩的杜菲菲、林海螺,見吳書涵接電話時聲音都在發顫,頓時收了笑意;剛要走出房門的葉雲漪也停下腳步,回頭望過來。
“媽,到底怎麼了?”
吳書涵追問,心揪成一團。
“兒子……你妹妹失蹤了!”
柳瑛妍的聲音哽咽著,“你妹妹下半年就要上大四了,好不容易接到南方的實習機會,可才去兩天就聯絡不上了……嗚嗚嗚……”
“媽,您別慌,我馬上回去!”
吳書涵強壓下慌亂,立刻讓杜菲菲備車,又跟衛德良交代了幾句山寨事宜,便帶著杜菲菲、林海螺、葉雲漪匆匆出發。
他們從曼德勒乘飛機趕回南省,第一時間找到校方和實習單位瞭解情況。
一番詢問分析後,吳書涵與葉雲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線索指向的方向,竟與西可教有關。
四人馬不停蹄趕到風球島,在廢棄的西可教寺廟裡打聽,得知梵天早已死去,他的曾孫蘭迪斯曾來過寺廟,之後便沒了蹤跡,沒人知道其住處。
吳書涵不肯放棄,在寺廟裡反覆搜尋,最後從一個掃地僧人那裡得知,梵天還有個曾孫孫叫胡安,家在西國;僧人還模糊記得,教主生前提過一個帶“奧”字的地名,後面的字卻沒聽清。
“去西國。”
吳書涵當機立斷。
杜菲菲、林海螺和葉雲漪異口同聲:“我們跟你一起去。”
跨太平洋的航班上,吳書涵望著窗外雲海,反覆琢磨著那個“奧”字——西國帶“奧”的地方不少,奧蘭多?
奧克蘭?
一時沒了頭緒。
“算了,到了再說。”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收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到妹妹吳若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