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黃思琪落入胡世榕的掌控,更不能讓她被帶到那種險地。
不管前面是斷魂嶺還是原始森林,他都必須走一趟。
“可是吳老闆,”奈溫急道,“斷魂嶺不是鬧著玩的,苗寨的人排外得很,而且裡面……”
“沒甚麼可是的。”
吳書涵打斷他,“你要是害怕,可以留在這裡等我,或者順著下游回帕敢鎮。”
奈溫看著吳書涵決絕的眼神,又想起剛才密道里對方捨身相救的舉動,咬了咬牙:“算了,既然跟你來了,就跟到底!
我在這一帶跑過貨,斷魂嶺外圍還算熟悉,或許能幫上忙。”
吳書涵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們先找艘船,儘量跟上他們的蹤跡。”
兩人沿著河岸向上遊走去,幸運的是沒走多遠,就看見河邊停著一隻小型鐵殼船,船邊站著兩個漁民打扮的緬國人,正收拾著漁網。
奈溫立刻上前,用當地話問道:“我們想僱你們的船往上游走,要多少錢?”
當兩人聽清要去的方向是斷魂嶺時,頭搖得像撥浪鼓,連連擺手:“不去不去,那地方不能去,給多少錢都不去!”
吳書涵皺了皺眉,直接開口:“這船我買了,六萬緬幣。”
兩個漁民對視一眼,雖然還是面露難色,但六萬緬幣對他們來說不是個小數目,猶豫片刻便點頭應了。
等漁民離開後,奈溫有些不忿:“吳老闆,這船最多值四萬,這兩人就是敲竹槓!
不如……”他拍了拍手裡的槍,眼神裡帶著幾分狠勁。
吳書涵搖搖頭,啟動了船的發動機:“不必了。”
自從上次沙漠探寶回來,他手裡早已積累了百億財富,根本不屑於在這幾萬塊錢上計較。
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找到黃思琪,不能因為這點小事節外生枝,耽誤了時間。
鐵殼船突突地向上遊駛去,速度還算有點快。
河道越來越窄,兩岸的山壁幾乎要合攏在一起,陽光只能從縫隙中勉強擠進來,讓水面上光影交錯,顯得格外幽深。
奈溫站在船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嘴裡低聲唸叨:“這地方邪乎得很,據說以前有礦隊進去找翡翠,結果整隊人都沒出來,後來有人說看到過山裡有影子在飄……”
吳書涵沒接話,只是將透視異能開到最大,目光穿透岸邊的密林,搜尋著快艇留下的痕跡。
他能感覺到,離胡世榕一行人越來越近了——空氣中隱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汽油味,那是快艇發動機留下的氣息。
突然,奈溫指著前方喊道:“吳老闆,你看!”
只見河道前方的岸邊,停著一艘空快艇,顯然是胡世榕他們換乘了另一艘,或者已經棄船上岸了。
吳書涵立刻將船停靠在岸邊,熄滅發動機:“他們上岸了,我們跟上去。”
兩人跳下船,沿著岸邊的腳印向密林深處走去。
斷魂嶺的原始森林比想象中更茂密,藤蔓纏繞,荊棘叢生,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吳書涵的透視異能在這種環境下受到了不少阻礙,只能勉強看清前方几十米的情況。
此刻,前方行駛的兩艘快艇,因河道出現一處不小的落差,水流湍急無法繼續前行,胡世榕一行人只能棄船上岸。
“老闆,這裡是斷魂嶺,是苗寨人的地盤,我們沒經過他們允許就闖進來,怕是要遭大難啊。”
一個安保隊員憂心忡忡地說。
“甚麼苗寨人的地盤?”
胡世榕臉色陰沉,一腳踹在旁邊的樹幹上,“我胡世榕來了,這裡就是我的地盤!
都給老子放敞亮些,我們到斷魂嶺只是暫避一下,等老子緩過勁來,丹拓聯合克欽武裝算計老子,這筆賬遲早要算!”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黃思琪,見她走得慢,怒火更盛:“還有你這個傻婆娘,給老子走快點!
自從娶了你,老子做甚麼都不順!”
說著,他朝著黃思琪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腳。
黃思琪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單薄的身子在密林裡晃了晃,眼中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讓它掉下來。
她心裡滿是苦澀。
當初和程子珉分手後,父親的公司遭遇危機,為了穩住家族事業,父親硬是要把她嫁給在緬國頗有勢力的華僑胡世榕,只為讓對方投一筆錢挽救企業。
胡世榕在緬國槍林彈雨裡打拼多年,早已厭倦了打打殺殺的日子,正想往龍國投資,雙方一拍即合,這場聯姻成了鞏固合作的紐帶。
一開始,黃思琪並沒有反對。
為了家族,她覺得自己總得有所犧牲。
可命運弄人,就在她準備認命的時候,竟在京都偶遇了刻骨銘心的初戀吳書涵。
那一刻,塵封的情感洶湧而出,她想過放棄這段跨國婚姻,可父親的逼迫、母親的以死相脅,讓她最終不得不屈服。
她以為日子就會這樣灰暗下去,直到被胡世榕帶到這偏僻的礦場莊園,過著如同囚籠般的生活。
她瘦了,也憔悴了,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念頭,就是或許有一天能再見到吳書涵,而現在,這個念頭竟真的有了一絲微光——表妹說,吳書涵來了。
“快走!
別磨磨蹭蹭的!”
胡世榕見她走神,又厲聲呵斥,推搡著她往前趕。
一行人在密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胡世榕不時回頭張望,眼神警惕。
他知道,礦場那邊的火拼只是開始,丹拓他們絕不會放過他,而那個緊追不捨的人,更是像一根刺,讓他坐立難安。
他是誰?
難道是丹拓派來的殺手?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等聯絡上自己在外面的勢力,再圖後計。
至於黃思琪,若是有用,便留著;若是成了累贅……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密林深處,瘴氣漸濃,隱隱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獸鳴,在這遮天蔽日的密林裡,陽光幾乎透不進來,四周只有樹葉的沙沙聲和眾人沉重的腳步聲,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彷彿下一秒就會從暗處衝出甚麼可怕的東西。
突然,密林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極具節奏的哨聲,短促而尖銳,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