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飛親自登門，禮數週全，擺明有事相托。搞不好，四海財務的第一單生意，就要落在他身上了。
更關鍵的是，大飛是C級人物。只要能親手解決他，就能穩穩拿到一張C級卡；就算旁人動手，至少也能撿到一張C級卡牌殘片——李澤俊揹包里正躺著兩張同類殘片，湊齊第三張，就能合成完整卡牌！
他對大飛的底細也瞭解不少：這種人留著，遲早是個隱患。若有機會，他真不介意從對方身上“爆”出一張卡來。
見李澤俊笑盈盈喊自己“大飛哥”，大飛心裡舒坦，可一琢磨，又有點犯難——對方顯然把他當成了普通同行，以為這次是來串門探行情的。可他此行另有圖謀。
略一思量，大飛爽朗一笑：“好說好說！咱們同在一棟樓，抬頭不見低頭見，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俊哥以後有啥難處，儘管開口，我能幫上忙的，絕不含糊！”
他當然不會主動透露其他營生。李澤俊誤以為他只做財務業務，反而最省心。雖說這誤會撐不了太久——茂利財務和四海財務的老員工，比如阿威、阿力，對兩家底細都門兒清。過去還常有業務往來：大飛手頭緊時，會找山哥調貨，阿威甚至親自跟大飛打過交道。
大飛樂呵呵補了一句：“能在一棟樓裡碰上，也是緣分。俊哥，我在夜總會訂了包廂，今晚賞個臉，我來安排？”
“啊？”李澤俊微微一怔——有事直說不就完了，還繞這麼大彎子？但他也沒推辭，“行，那多謝大飛哥破費了！”
大飛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他猜不透，但也不怵。來甚麼招，他接著就是。如今他腰桿硬得很，真要有人在中間使絆子，他不介意提前把這張卡兌現成戰力。
唯獨讓他納悶的是：請人吃飯，不都該挑家體面餐廳麼？怎麼一張口就是夜總會？這不像是飯局開場，倒像飯後才有的環節。
一上來就這麼直白，讓臉皮薄的李澤俊多少有點不自在。
看李澤俊應得乾脆，大飛更篤定了——今晚這事，八成能成。
沒錯，他請客絕非閒來無事。兩人素昧平生，這是頭回見面；就算四海財務比茂利強，兩家也毫無合作基礎。
像他這樣的人，沒圖謀，怎會掏錢請一個陌生人吃飯？更何況後頭還備著全套安排——光是這一趟，花銷就不是小數目。
最近他被手下鼓動，想蹚一條新路子，手頭卻缺一大比啟動資金。原本打算找別家高利貸借一筆，等手裡的貨一出手，哪怕利息吃高點，照樣大賺。
偏巧識海財務新開了業務，利率比市面上低了一截，大飛立刻上了心——多掙點錢，誰不願意？
眼下他擔心的是：李澤俊定的利息雖低，但附加條件怕是不少。
他既沒像樣資產抵押，又拉不到可靠擔保人，只能另闢蹊徑。
計劃早就鋪好了：到了夜總會，先安排兩個身材火辣的姑娘熱場；再喝酒、跳舞、摟肩搭背……他不信李澤俊還能繃得住、翻得了臉。
為穩妥起見，大飛還特意查過李澤俊的底細。所以他沒選李澤俊自家的地盤，而是挑了隔壁街的一家。
他知道李澤俊名下也有一家夜總會，現在由他女友打理。聽說以前李澤俊親自管那家店時，連服務員的手都不敢隨便碰——若真帶過去，豈不是拍馬屁拍在蹄子上，自討沒趣？
況且那家店裡，稍微出格的專案全被李澤俊親手掐掉了，在那兒玩，壓根兒不盡興。
於是，大飛帶了兩個小弟；李澤俊則跟秋堤請了假，只帶阿威同行，阿力留在公司守攤。
這家夜總會里金碧輝煌，燈光迷離，氣氛曖昧十足。可李澤俊心裡卻搖頭——還是自己那邊順眼，這兒太喧鬧、太俗氣，一點格調都沒有。
一進包廂，大飛馬上叫人把夜總會的領班麻姐請了過來——在這兒想挑人，就得找她。
麻姐接到通知，立馬趕了過來。她相貌平平，但妝容濃豔奪目，年紀看著三十出頭，前凸後翹，一身風韻十足。
名義上是領班，可圈內人都心知肚明：整間夜總會的姑娘，幾乎全歸她管。普通客人根本見不著她，打發個手下應付就完事了；可大飛不同——這位社團裡的小頭目有點分量，麻姐不得不親自出面。
寒暄兩句後，麻姐的目光立刻落到了李澤俊身上。
李澤俊個子不高，身形略顯富態，但那張臉俊朗又醒目，麻姐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隔壁夢巴黎夜總會的當家人。
早年山哥掌事時，麻姐在夢巴黎還有不少活路；可等李澤俊接手後，業務直接砍掉一大半，連常駐都不讓，只偶爾接點零散單子。
夢巴黎那邊還有個秋堤，對麻姐這類人向來不屑一顧，久而久之，麻姐的生意便徹底斷了。
正因為李澤俊一番整頓，如今夢巴黎生意紅火，門面更顯檔次，來的客人也更有實力。要是今晚能拿下李澤俊，麻姐手裡的活路，說不定真能翻個身。
她眼睛一亮，馬上朝身邊服務員低聲交代了幾句，那人隨即起身快步離開。
單看今晚包廂裡的座次，李澤俊顯然是主角；這場酒局，八成就是為他設的。
大飛接下來的話，印證了麻姐的判斷：“麻姐，今兒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把俊哥請來，待會你得挑兩個手上最拔尖的姑娘，專門陪俊哥。”
他又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包括自己，“其他人，每人也配一個。”
麻姐掩嘴一笑，聲音甜得恰到好處：“大飛哥放心，我挑的人，絕不會讓您和俊哥失望。”
“你們先喝著，我這就去安排，姑娘們馬上到。”
她聽得出弦外之音：李澤俊這邊必須上雙份好貨，其餘人湊合就行，大飛自己那桌，也不能太寒磣。
沒多久，麻姐領著一隊打扮清涼的姑娘進了門。人人濃妝豔抹，底子如何，李澤俊一時還真難分辨。
可被她特意安排坐到李澤俊身旁的兩個，明顯高出一截——腰身更緊緻，五官更靈動，連身上那股香水味，都清冽中透著一點貴氣。
先前大家還只是吃菜喝酒，這下姑娘一到，包廂裡頓時活絡起來。
不過誰都明白，大飛肯定有正事要跟李澤俊談，沒人敢搶著吼歌起鬨——那些熱鬧，得等兩位老大聊完再說；眼下抱著姑娘碰杯，指尖還能悄悄蹭蹭手腕，這滋味，誰不樂意？
沒讓李澤俊多等，大飛敬過兩輪酒，話鋒一轉，直奔主題。
這李澤俊白淨斯文，萬一酒量淺，話還沒出口就醉趴下了，那今晚這局不就白忙活了？
他略帶靦腆地開口：“俊哥，我想跟你借筆錢……就是這話，我有點開不了口。”
李澤俊毫不意外，笑得坦蕩：“這有啥難開口的？我四海財務公司開門做生意，大飛哥上門借錢，我收利息，求之不得。”
“您打算借多少？啥時候用？”
他早就算準了——突然擺這麼一桌，還請來這麼多姑娘，哪是單純吃飯？分明是有事相托。
他腦中一閃：聽說大飛為走私軍火，剛從高利貸那兒借了一筆，後來還被追債追得緊。照這勢頭，怕是軍火交易馬上就要落地了。
再者，當年署長黃炳耀的手槍失竊案，大飛也牽扯其中——這個人情，李澤俊覺得該幫。
聽李澤俊爽快應下，大飛順勢加碼：“俊哥果然夠意思！這次想借一百五十萬港紙，就半個月。”
“只是……我沒東西押，也拉不到保人。”
話音落下，他目光不動聲色地鎖住李澤俊，等著看對方反應。
李澤俊笑著接過旁邊姑娘遞來的酒，一口飲盡：“沒問題！衝您大飛哥的面子，一百五十萬，妥了！”
“明早您直接來我公司籤合同，再帶兩個兄弟，辦完手續就能把錢提走。”
兩隻酒杯“叮”地輕碰，雙手一握，乾脆利落。
借錢這麼要緊的事，幾句話就敲定，沒半點拖泥帶水。
正事一了，接下來就是吃喝玩樂的時辰。
那些小弟早按捺不住，見老大們談妥，立馬放開嗓子，鬼哭狼嚎起來。
李澤俊有點意外地察覺，身邊那兩個姑娘格外殷勤，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己模樣討喜的緣故；可沒過多久，他就理清了其中的門道。
其實，倆姑娘這副熱絡勁兒，倒也合情合理。
大飛早就是這兒的常客，她們都認得他；連大飛這種有頭有臉的人物，見了李澤俊都要畢恭畢敬地喊一聲“俊哥”，甚至開口借錢——那這位“俊哥”的分量，自然不言而喻。
更關鍵的是，大飛剛報出數目，李澤俊眼皮都沒眨一下就應了下來。光這一條，就足以說明：他的底子，遠比表面看著厚實得多。
有錢、有路子、相貌也過得去，雖說體態略顯富態，但這麼點小瑕疵，比起他身上那些實實在在的優勢，簡直不值一提。
這樣的男人，誰不想靠近？哪怕只是被他多看一眼，沒名沒分也甘願；若真攀不上，能拿到一筆豐厚酬勞，也足夠讓她們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