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哥一把扯下耳機，狠狠摜在地上，抬腳猛踩，塑膠外殼應聲炸裂。
做完這事，他立刻掏出手機撥號，電話剛通，就對著聽筒咆哮：“人在哪？馬上給我滾過來！三分鐘不到——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按原計劃，他安排的接應人和車本該就在附近待命。剛才李澤俊朝他比劃兩根手指時，時間已過去整整兩分鐘，可人影都沒見一個，這根本說不過去！
吼完，山哥一個箭步躥上身旁那輛麵包車，連安全帶都顧不上扣，直接擰動插在孔上的鑰匙，右腳狠踩油門到底！
“轟——！”
麵包車像頭瘋牛般撞上囚車尾部。偏巧囚車正拐彎，重心不穩，明明塊頭是麵包車的兩倍有餘，竟被硬生生掀翻在地！
山哥腦袋被震得發懵，可一瞅翻倒的囚車，立馬亢奮地低吼一聲，翻身跳下車就蹽！
他的目標清楚得很：必須把託尼三兄弟釘死在這兒，一個都不能溜。
要是託尼他們真跑了，單靠山哥和李澤俊倆人，面對滿場警察，根本撐不了幾秒。何況這事鬧得這麼大，警方增援眨眼就到——就算後手全到位，也絕無勝算。
眼下託尼他們在場，警方火力自然全壓向他們仨。只要埋伏的阿威他們及時殺到，山哥和李澤俊還有活路。
剛才那一撞，連李澤俊都嚇了一跳。他原本一直貓在車後組裝狙擊槍，打算尋個空檔給託尼來一記冷槍，沒想到山哥乾脆利落來了這麼一手，直讓他心頭一熱，暗叫痛快。
山哥這一撞，反倒幫了警方大忙。馬軍孤身一人撲向囚車，赤手空拳，面對那鐵疙瘩般的囚車，連車輪底下墊自己都攔不住；其他人雖拼命掃射，但囚車防彈鋼板厚實，子彈打上去頂多蹭掉層漆，毫無用處。
李澤俊慢悠悠把組裝好的狙擊槍塞回揹包夾層——山哥這波操作太到位，託尼他們徹底困死了，自己沒必要再出手。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脫身。這種要命的傢伙，能藏就藏，越少露面越好。
也不知是不是山哥那通吼起了效，遠處一輛車突然加速衝來。李澤俊一眼認出，立刻高喊：“山哥，快！阿威他們到了！”
“哈哈哈……”山哥笑得肆無忌憚，“託尼，條子就交給你們慢慢陪了，咱們先撤！”
囚車裡還亂作一團，而接應車已到眼前——山哥哪能不喜形於色？
阿威他們見場面已被山哥和李澤俊穩住，懸著的心總算放下，立馬驅車貼近。阿威一邊指揮手下開火壓制警員，一邊拉開面包車後門，方便兩人上車。
李澤俊站得靠外，第一個躍上車。山哥卻麻煩些——他剛開車撞過囚車，此刻正處在交火最密集的中心地帶。
好在距離不遠，司機把車再往前頂一點，就能把他接上，隨即掉頭狂飆。
眼瞅車子越駛越近，車門裡伸出李澤俊的手，山哥心頭一熱，正要借力翻身——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意外突至。
翻倒的囚車裡，託尼掙扎爬起，根本不管四周多少槍口正對準自己。他踹開車門，抄起AK，槍口直指山哥，食指猛地扣到底！
距離太近，託尼槍法又刁，AK的後坐力撞得他肩膀一沉，子彈卻全數鑽進山哥腰背——連中數槍，整個人當場像斷線木偶般僵住。
前一秒還在咧嘴大笑，下一秒臉色驟然灰敗。“阿俊！替我……報仇！一個……都不準放走！”
話音未落，李澤俊已將他拽上車，可這最後一句剛落地，山哥便沒了氣息。李澤俊掌心一燙，一張C級卡牌殘片悄然浮現。
他雙眼瞬間充血，半個身子探出車門，槍口死死咬住囚車方向，扳機連扣不止。託尼三人也毫不示弱，立即還擊。
李澤俊本想硬拼到底，可阿威他們早已嚇得腿軟，哪還顧得上甚麼復仇？兩人撲上來死死抱住他胳膊，司機猛打方向盤，車子一個甩尾，絕塵而去。
阿威他們的車剛消失在街角，飛虎隊的裝甲警車已呼嘯而至。
全副武裝、火力兇猛的飛虎隊趕到——託尼他們心徹底涼透。
目送李澤俊遠去，託尼腦子飛轉：逃出生天，只剩最後一條路——撲向正在靠近的馬軍，挾他為人質，逼警方讓道！
託尼將那把子彈還沒打光的槍隨手甩到地上，“馬軍，你盯我們三兄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回回都撲空，連根汗毛都沒撈著。”
“要不是李澤俊這個廢物拖垮了節奏，咱們早就能脫身了。現在我給你個面子——親手銬住我！讓我瞧瞧你肚子裡到底裝沒裝得下這口氣！”
為讓馬軍信以為真，託尼揚聲下令：“渣哥、阿虎、華生，都出來！槍全扔了！這時候還攥著傢伙，誰也別想蹽！”
四周全是端著真傢伙的警察，託尼卻照樣橫得沒邊，眼高於頂，半點不把眼前這陣仗當回事。
馬軍長期盯著越南幫這條線，託尼也早摸清了他的底細：換作別的警隊帶隊，這事還真難說；可眼下站那兒的是馬軍——託尼心裡清楚，這盤棋，尚有一線翻盤的指望。
阿虎雖沒想透託尼葫蘆裡賣甚麼藥，但既開口了，他還是鬆開手指，讓槍砸在水泥地上，接著從側翻的囚車門爬出來，一步步挪到託尼身邊，站定不動。
渣哥腦子轉得快，一眼就識破託尼的算盤，乾脆從車尾繞出來，把槍往地上一撂，又就近挑了個位置坐下。
他手腕上還鎖著鐐銬，單靠自己根本跑不了，索性靜觀其變，且看託尼怎麼出招。
華生則一聲不吭地鑽出車廂，和渣哥一樣戴著手銬，但他沒丟槍，只用外套裹緊，慢步挪到渣哥背後站定。
這一幕渣哥全看在眼裡，卻沒點破——反而覺得華生這手藏得妙：真到了絕境，那把槍就是最後搏命的本錢。
他故意晃了晃身子，換個更舒展的坐姿，順勢用後背擋住華生，把那支槍嚴嚴實實地遮在身後。
託尼幾人的做派，氣得馬軍牙根發癢。都落到這份上了，他這個幹了二十年的老刑警哪能看不出他們打的甚麼主意？
可瞅著託尼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馬軍真恨不得衝上去照臉來一拳！
他朝託尼比了個大拇指，“嘴皮子夠利索！行，託尼，這機會我接了！”
話音未落，他已將配槍擱在路邊，又一把扯下防彈衣，徑直走到一塊還算開闊的空地上。
對講機裡頓時炸開了鍋，同事急喊“別上前”，可馬軍充耳不聞。
他心裡明鏡似的：接到預警後，警方雖沒死人，但掛彩的不少。託尼他們鬧這麼大動靜，若只送進監獄判個終身監禁，未免太便宜他們了。
託尼見狀，嘴角咧開一抹狠厲的笑，攥緊拳頭，朝著馬軍猛衝過去。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拳腳相撞，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剛趕到的飛虎隊隊員全都愣住了——這到底是演哪出？
帶隊的黃大石倒挺沉得住氣，抬手一揮：“外圍警戒，封鎖現場，收繳所有武器——至於那幾個，隨他們打！”
他又招來兩名隊員，壓低聲音交代幾句。這次任務，上面早有密令，有些事得由他親自過問。
安排妥當，他便抱起胳膊，穩穩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盯著這場肉搏。
李澤俊坐的麵包車駛出一段路後，情緒才稍稍穩住，“阿威，停車！”
阿威一怔，“俊哥，咱還沒甩掉追兵呢。”
李澤俊沒多解釋，“我讓你們在這片多備兩輛車，辦妥沒？”
阿威有點訕訕，“俊哥……沒找到合適的，只弄來兩輛摩托。”
李澤俊點點頭，“帶我去！”
“山哥不能白死。阿威，你們先送山哥回去，我還有點事。”
他沒說要去哪兒，可當他一發一發往彈匣裡壓子彈時，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
阿威又勸：“俊哥，真別去了！飛虎隊已經到了，再折回去，太懸了。”
“山哥出了事，您要是再出岔子，公司怕是要散架。”
子彈壓滿，李澤俊咔噠一聲將彈匣拍進槍膛，忽然抬眼，直直盯住阿威的眼睛——沒說話，就那麼釘著，硬是把阿威盯得垂下了頭。
最後阿威還是把他放下了車。但放心不下，順手抄起山哥那把AK，跨上摩托跟了上去，絕不讓他單槍匹馬闖險。
李澤俊沒傻到騎摩托硬闖現場，而是拐上一處距事發地約五百米的小山坡——視野正對現場，兩輛摩托停在路邊。
阿威有點納悶：俊哥剛才不是嚷著要替山哥討命麼？怎麼只挑個坡就蹲下了？莫非是怕了，找個臺階下？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遞個話頭，好讓李澤俊順坡下驢，卻見李澤俊已尋好掩體，整個人伏低身子，悄然隱入草叢。
拉開手提袋的拉鍊，李澤俊伸手取出AWP狙擊步槍的元件，迅速展開組裝。
這把槍他早先已裝配完畢，後來又拆開塞進揹包欄；可剛從揹包裡取出來時，他又特意把它卸成了幾大塊——所以眼下重新拼裝，幾乎沒費甚麼力氣。
只見李澤俊三兩下就接好了槍身，咔嗒一聲壓入彈匣，隨即伏低身體，動作利落得像演練過千遍。一旁蹲著的阿威看得直髮愣，腦子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