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警官,可以幫我查一下旺角警署陳國忠的聯絡方式嗎?我這就需要。”
聽筒裡傳來一個讓劉建明倍感熟悉的聲音。
劉建明心裡篤定,電話那頭的男人和之前在咖啡館與自己碰面的人絕非同一人。
但他一時還無法判斷,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抑或他們不過都是棋子?他輕輕搖頭,將這些雜念驅散,然後說道:“十分鐘後你再打過來吧。”
十分鐘後——
旺角警署重案組辦公室內,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叮鈴鈴~”
陳國忠聽到這刺耳的鈴響,迅速拿起聽筒,問道:“哪位?”
“陳督察,你想不想讓王寶活著走出這次困境?”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劈中了陳國忠,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快速起身關好辦公室的門,重新握緊聽筒,壓低聲音厲聲道:“你是誰?”
“陳sir,我的身份並不重要,你只需回答,是否願意放過王寶?”
電話另一端的聲音如同夢魘一般縈繞在他耳邊。
當然,陳國忠內心深處巴不得王寶立刻斃命,即便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也毫不後悔。
然而,作為一名警務人員,他明白自己的底線不容突破。
“先生,就當這是個玩笑,請不要對警察開這種無謂的玩笑。”
他說得冷靜而決絕。
“陳sir,你還記得自己女兒親生父母死於非命時的畫面嗎?你的法律信仰無法制裁王寶,但唯有我能做到!”
對方的這一句話直擊陳國忠心底最深的傷疤,令他陷入短暫的沉默。
“陳sir,你的時間不多了,別讓自己的一生留下遺憾。”
隨著這句低沉的話語落下,陳國忠只覺得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恐懼,甚至下意識抬頭環顧四周,彷彿有甚麼無形的眼睛正窺視著他。
片刻之後,他終於開口問道:“你到底想讓我做甚麼?”
“很簡單,等會兒你只需要……”
電話那頭,李澤俊聽到陳國忠妥協的回答後,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笑意。
他早已計劃好,由警方負責抓捕,而自己則去攔截貨物,分工明確、乾淨利落。
“嘟嘟嘟~”
當忙音響起時,陳國忠緩緩結束通話電話,喉嚨因緊張而乾澀無比。
他喝了口水潤喉,隨後推開門,對身邊的幾名下屬交代道:“我一會兒出去一趟,你們先忙。”
與此同時,在結束了與陳國忠的通話後,李澤俊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建軍,是我。”
“待會你帶幾個人去趟旺角……”
“記住,我要活口。”
李澤俊語調平淡,波瀾不驚。
對於像王寶這樣從未打過交道、毫無瓜葛的人,他出手時從不猶豫。
他根本沒料到王寶竟敢招惹自己,而在港島這片土地上,又有誰能想到他會親自對付王寶?
不過,雖然王寶必死無疑,但作為軍火商,他掌握的資源卻不能白白浪費。
那些軍火,李澤俊一丁點也不想錯過。
“知道了,俊哥!”
電話那頭,王建軍慢條斯理地回應。
另一邊,旺角。
王寶站在落地窗前,嘴裡屌著一支雪茄,神情顯得格外凝重。
他剛得知詹柏達在九龍總區總部大廈門口被人襲擊的訊息。
港島警方尚不清楚是誰下的手,但王寶心裡明白得很,一定是緬娜和張子偉請動了李澤俊出手。
即便是在旺角稱霸數十年的王寶,也被李澤俊這膽大包天的行為震撼到了——竟敢在警隊總部門口公然行兇!這種人要麼對自己的能力有著絕對的自信,要麼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
訊息傳來後,王寶第一時間做出了判斷:這場渾水不能趟了!他迅速撥通阿積的號碼,命令對方立即撤退。
然而此刻,阿積已經失聯了。
“唉……”
王寶嘆了口氣,低聲喃喃:“終究還是被利益矇蔽了雙眼。”
思索片刻後,他拿起手中的大哥大,撥通了一個號碼。
“不惜一切代價,幫我除掉李澤俊。”
事已至此,王寶只能放手一搏。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又迅速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老婆,是我。你馬上帶著孩子回鄉下老家躲一陣子,記住,別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王寶緩緩說道。
“老公,到底發生甚麼事了?你會不會有危險?”
電話那頭,妻子立刻察覺到異樣。
“別問太多,等過幾天我就去接你們回來。”
王寶溫柔地安慰了一句,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多久,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去看看怎麼回事。”
王寶對身旁的小弟吩咐道。
幾十秒後,小弟匆匆跑回,報告說:“寶哥,外面有個叫陳國忠的警察要見您。”
“陳國忠?”
王寶眉頭微皺。
他對這個警官再熟悉不過,這些年陳國忠一直對他窮追不捨,兩人早已是宿敵。
略一思索,王寶決定親自會一會這位老對手,看看他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
一分鐘後,兩人面對面站著。
“陳國忠,你今天來有甚麼目的?”
王寶淡然問道。
“王寶,我現在懷疑你與一起重大案件有關,請跟我回警署協助調查。”
陳國忠盯著王寶,語氣強硬。
看著眼前孤身一人的陳國忠,王寶眼中掠過一絲疑惑。
轉念一想,眼下局勢對自己不利,或許警署才是相對安全的地方。
於是,他點頭答應:“好,我跟你走。”
“……”
聽到王寶如此痛快地應允,陳國忠反倒愣住了。
實際上,他心裡忐忑得很——沒有法律檔案,也沒有支援,單槍匹馬想要帶走一個黑幫老大,實在冒險。
可沒想到,王寶居然這麼輕易就同意了?
陳國忠萬萬沒料到,李澤俊這位黑社會大哥竟無意間幫了他一個大忙。
十幾分鍾後,陳國忠開著車緩緩朝旺角警署駛去。
王寶坐在後座,望著窗外迅速掠過的房屋,不知為何,心中總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一輛汽車突然猛烈撞擊陳國忠的車輛。
“砰”的一聲巨響後,陳國忠的車猛地橫向移動了一米。
緊接著,又有一輛車撞上了他的車尾。
原本已經昏昏沉沉的陳國忠當即失去了意識。
而在昏迷前的一瞬間,他恍惚看到王寶那胖大的身軀被人從車內拖了出來。
此刻,陳國忠嘴角竟浮現出一絲笑意。
等王寶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地下室,眼前站著一名年輕男子。
“李澤俊?”
王寶揉了揉仍然昏沉的腦袋,開口問道。
“沒錯。”
李澤俊點頭回應。
李澤俊承認後,王寶苦笑著問:“你不殺我,是想從我這兒得到甚麼嗎?”
“當然是你的錢和武器,難道還會是你的老婆和兒子嗎?”
李澤俊輕笑作答。
“別動我的老婆和孩子!”
聽到這話,王寶頓時暴怒,試圖起身反抗,卻被李澤俊牢牢按在椅子上,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絲毫無法站起。
“王寶,我只要你的錢和武器。”
李澤俊俯視著王寶,緩緩說道。
“好,我答應你,但你也必須答應我,不許碰我的老婆和孩子。”
說完這句話,王寶彷彿洩了氣一般,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王寶,還有一件事,你是猜霸的重要客戶,有沒有甚麼辦法可以直接見到他?”
李澤俊笑著追問。
如果王寶能提供直接見猜霸的途徑,李澤俊或許就能找到機會剷除蔣天養這個後臺老闆。
“猜霸從不見陌生人,就連我,也只能見到他的副官。”
王寶搖頭回答。
說到這裡,王寶似乎想起了甚麼,繼續說道:“李澤俊,如果你保證我老婆和孩子的未來生活,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關於蔣天養的秘密。”
“說!”
一聽到蔣天養這三個字,李澤俊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同鷹隼般直刺王寶。
“我也只是聽說,蔣天養不僅與猜霸有聯絡,似乎還和暹羅北部某省的長官有所勾結。”
王寶慢慢說道。
“好,多謝。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老婆和孩子。”
李澤俊緩緩說道。
聽完王寶的話後,李澤俊突然想起緬娜提到過,是坤沙的人襲擊了金山角八面佛的地盤。
如果蔣天養真的與暹羅北部某省的長官有關聯,那麼這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金山角位於暹羅以北、緬邦之東及老郭西側的交匯地帶。
“蔣天養,你確實有兩下子,但這沒關係,今晚我先斷了你們蔣家在港島的根基!”
李澤俊心中如此思索,低聲自語道。
六千萬港紙、近千支長短槍械以及近十萬發子彈——這就是王寶留給李澤俊的“遺產”。
這讓李澤俊不禁感慨,做軍火生意果然不如販賣“麵粉”
來錢快,像連浩龍那樣身家幾個億的人不在少數。
然而,販毒終究是傷天害理且十分低端,即便做到哥倫比亞毒梟那樣的規模,也不過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相比之下,軍火貿易則顯得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