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開門,我就去找房卡了。
我自己開門進去,倒要看看你在屋裡搞甚麼名堂。”
起初敲了幾分鐘門,他還以為張歐美可能睡熟了沒聽見。
可現在已經在外頭站了十幾分鍾,就算再沉的覺也該醒了。
這麼久不開門,分明是在屋裡藏著甚麼事,他哪能不明白?
張歐美原本只覺得門外的老大敲門煩人,李澤俊還不趕緊躲起來,情況已經夠緊張了。
可一聽老大說要去拿房卡,他立刻急了,催促李澤俊:
“你要是再不躲到窗簾後面去,我可真生氣了。
到時候別說你有沒有解釋清楚去公司幹甚麼,就算你跪下求我,我也不會再回你那別墅了。”
他指望這句話能管用,可李澤俊心裡只想著一件事——帶張歐美下山。
甚麼別墅、甚麼解釋,此刻全都不重要。
“助理還在山下等著我們,你也希望他早點離開吧?只要你跟我一起下山,我現在就帶你走,管他外面有沒有老大。”
李澤俊根本不怕那個在門口不停敲打的人。
就算他真拿了房卡又如何?只要他下定決心,就一定能將張歐美帶離這裡。
“你在這兒胡鬧甚麼?”張歐美壓低聲音,“雖然那些小弟早就看那老大不順眼,私下都想把他拉下位,但現在表面上還是聽他的。
更何況——”他頓了頓,語氣更沉,“要是他們發現你竟然在這屋子裡,哪怕不服老大,也會把你當場拿下。”
他是為李澤俊好才讓他躲,可李澤俊偏偏不肯退讓,不僅不藏,還非逼著他一起走。
其實張歐美早有了自己的打算:他本可以悄悄從山下脫身,還能趁機幫老大收拾那些不安分的小弟,甚至藉此在老大面前露個臉、留個印象。
以後若不想再待在李澤俊的別墅裡,也能另尋出路。
所以他根本不想聽李澤俊那一套。
“你趕緊下山去吧。
要是再不聽我的,等我想辦法脫身之後,也絕不會回到你那兒了。
以後你也別再提甚麼公司的事,我不想聽。”
那一刻,張歐美是真的下了決心——無論李澤俊說甚麼山上山下、公事私情,他一個字都不想再聽。
就在這時,門外的老大又喊了一聲,算是最後通牒:“再不開門,我就回去拿房卡,親自開門看看你在搞甚麼鬼!”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離去。
不多時,果然拿著房卡回來,“嘀”一聲刷開門鎖。
門開了,老大一眼就看見張歐美躺在床上,屋內卻不見其他人影。
而就在門鎖響動的前一秒,李澤俊終於明白——自己不可能強行把張歐美帶走。
如果繼續傻站著,等老大沖進來,不僅會被扔下山,更會徹底失去張歐美的信任。
與其如此,不如聽他一次,先躲進窗簾後,等老大離開,再徐圖良策,想辦法帶他安全下山。
等到老大走進房間時,張歐美才慢悠悠從床上坐起身來,彷彿剛才沒去開門這件事絲毫沒有讓他感到不安。
“現在都這麼晚了,不是該休息了嗎?再說明天我們還得下山幫你抓你那個小弟,找保鏢的事也得安排妥當,你怎麼還不睡?”
在他看來,反倒是老大這時候出現才最不合常理。
不過,老大盯著他看了幾秒,皺眉問道:
“我在外面敲了那麼久的門,你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可我門一推開,你就立刻坐起來了——別告訴我你是剛醒,我可不信。”
他總覺得張歐美沒來開門這事透著蹊蹺,但對方只是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
“是你吵醒我的啊。
你也知道現在天氣多熱,山上又特別陰冷,裹著被子都不夠暖和,誰還願意爬起來給你開門?”
這話說得坦然自若,老大心裡也清楚,張歐美被抓來之前,家裡條件好得很,從小被伺候慣了,怕冷懶得動倒也能理解。
可問題是,現在可不是在自家別墅裡享福的時候,也沒人端茶送水伺候他起居。
他是被綁來的,身份擺在這兒,居然還能心安理得賴床不開門?
“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處境?”老大語氣沉了幾分,“你是被我們控制的人。
我要是真發起火來,你覺得你還真能舒舒服服躺在這裡睡覺?”
他越想越覺得荒唐——換了別人,哪會像他這樣給被綁的人單獨安排一間乾淨整齊的屋子?恐怕早把人關進漏風的柴房,連張椅子都不會給,只能蹲在地上熬日子。
可他自己不僅提供了床鋪、熱水,屋裡日用品一應俱全,結果這人醒了都不願挪一下身子開門,簡直不知好歹。
“下次我再敲門,你要還是裝睡不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直接把你換到後面那間破屋去,看你到時候還躺不躺得住。”
這話聽著像是威脅,但張歐美根本不信他會真的這麼做。
雖然名義上是人質,可他們之間多少也算達成了某種默契,甚至有點合作關係的意思。
要是他真把老大惹毛了,明天到了山下,他還配合個甚麼勁兒?找保鏢的事隨便敷衍一下就行了。
不過他也不想讓老大在這待太久,便隨口說道:
“行了行了,給你開門還不行嗎?趕緊回去睡吧,別在這耗著了。”
……
“可我怎麼總覺得你這屋裡藏著甚麼東西?”老大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環顧四周,語氣多了幾分警覺,“而且你一直催我離開,是不是心裡有鬼?我都說了,我是來跟你商量明天抓我那小弟的事。”
一般情況下,就算一個人擔心被人劫持,也不至於這麼急著趕人走。
正因如此,他更懷疑這房間裡有問題。
“你老實說,到底在這放了啥?剛才真是因為太冷才懶得起來給我開門?”
他不信張歐美說的是實話。
就算再怕冷,屋裡有空調、暖氣,隨手一開就行,可剛才進來時明顯溫度很低,一點都沒動過。
再加上張歐美反應太快,門一響就坐起來,根本不像剛被吵醒的樣子。
張歐美當然不可能告訴他,這屋裡確實藏著人——而且正是李澤俊。
他只能淡淡一笑,反問: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多疑了?你自己手下人都管不住,讓人騙到山下來綁架你,這種事都能發生,還好意思在這查我的房間?”
他忽然覺得,就算自己真幫這個老大扳回一局,把他那個叛變的小弟抓回來,讓位置重新回到他手裡,這傢伙遲早還是會被人掀翻。
但老大卻不認同。
他冷冷道:“就是因為以前太信任那個人,才會落到今天這步。
以後我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也不會再把權力交到誰手裡。”頓了頓,目光依舊盯著張歐美,“不過你還沒回答我——這屋裡,到底藏了甚麼?”
張歐美現在連眼皮都不敢往窗簾方向抬一下。
只要他稍有動作,那個老大必定會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躲在後面的李澤俊豈不是立刻就暴露了?他只能強作鎮定地開口:
“這山上的一切都是你的,而我可是被人強行帶上來的,哪有機會在這屋裡藏甚麼東西?你別瞎猜了。”
奇怪的是,這老大怎麼突然對自己房間裡有沒有藏人這麼上心?就不能管好自己的手下,少來煩他?
“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張歐美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耐,“說不定你那些兄弟正養精蓄銳呢,明天一下山,又得策劃新一輪綁架。”
他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讓這人趕緊離開。
可對方偏偏站在原地不動,死死盯著他,彷彿認定他藏了甚麼秘密。
老大沒親眼看見張歐美把人帶進來,自然不信他清白,只能盯著床上那張疲憊的臉:
“別以為能輕易從我眼皮底下溜走。我手上還有那麼多兄弟可用,想抓你回來輕而易舉。”
眼下他們之間畢竟還有合作的關係,不能撕破臉。
但等張歐美幫他抓住叛逃的手下後,他就不會再客氣了——到時候怎麼處置,全由他說了算。
張歐美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種忘恩負義的性子,他早看透了。
所謂的合作,不過是他給自己找脫身機會的權宜之計罷了。
難道還真指望他賣力幫忙?
“放心,我也知道你人多勢眾,信得過的人也不少,哪敢隨便跑?”他淡淡道,“你快去睡吧,我也撐不住了。”
這話倒不是裝的。
他確實累極了——自從昨天被李澤俊氣得夠嗆之後,就沒合過眼。
好不容易等到時機成熟,立刻從國外趕回來處理事務,還沒來得及在酒店喘口氣,又被綁上了山。
剛想著今晚終於能安生睡一覺,結果先是被李澤俊攪亂情緒,接著又被這個神經兮兮的老大折騰,連片刻安寧都沒有。
老大也注意到了他眼下明顯的青黑,心想大概是被擄上山嚇的,加上深夜犯困才顯得憔悴,便語氣緩了些:
“那你先睡吧。要是明天精神不好,也沒力氣幫我找保鏢、抓人。我不再懷疑你藏東西了,這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