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們卻無意聽他多作解釋,直接打斷道:
“你要是真有證據,現在就拿出來。
我們自會如實發布;可若拿不出東西,不管你在這兒怎麼辯解,我們都會按現有的材料發稿,直到真相水落石出為止。”
他們心裡清楚,只要不立刻把報道寫出來,後續可能就沒機會了——畢竟拖得越久,變數越多,於是急著要把文章趕出來。
那個原本陷害李澤俊的女人此刻正暗自得意。
“你也看到了,我們在其他地方動不了你,但現在你的企業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如果你願意和我父親修復關係,說不定他能在海外拉你一把。”
眼下他在國外的業務確實孤立無援,唯一能求助的,似乎只有她父親。
可對方一向對他心存偏見,他又怎會低聲下氣去求人?
更別說,李澤俊壓根不屑於靠她家幫忙。
他冷冷回應:
“隨你們折騰。
我們的證據也快到手了,等我和徐夕聯絡上,拿到確鑿資料後,我看你們還能撐多久。”
他當然懷疑,那女人背後有人在運作——尤其是張明,絕不可能憑一己之力牽上線外勢力,多半是司徒家在背後推波助瀾。
可他對司徒家毫無畏懼。
一旦證據翻盤,反噬的後果,足夠讓他們家族自身難保。
“既然你堅持能找到證據,那就儘管去查好了,我們就在這兒等著。
更何況,這些記者也都想看到最後的真相揭曉。”
她之所以敢如此篤定,是因為堅信李澤俊根本找不到任何實質性的線索,才敢這般挑釁。
話音剛落,便有人小聲提議:
“要不……先別急著發稿?李澤俊說他也有苦衷,正在找證據,不如再等一等?”
可這群人都是衝著流量與利益而來,只看眼前回報,哪管甚麼真相黑白。
沒人理會這建議,迅速收拾裝置,從釋出會現場匆匆離開。
等記者們走後,李澤俊才緩緩收回目光,心中竟有些懊悔。
方才似乎不該低聲下氣去懇求那些媒體改口,簡直像是在求他們施捨公道。
他轉身對張歐美說道:
“先回去吧。
待會兒我再聯絡一下在國外的徐夕,問問那邊調查進展如何。”
如今他們在海外唯一的指望,就是徐夕。
也只有他還能說得上話。
否則,李澤俊早親自飛過去了。
但張歐美仍滿臉憂慮:
“要不我們也一起去一趟國外?親眼看看對方公司到底打的甚麼算盤,為甚麼非要和張明聯手來針對我們。”
單憑張明一人,根本不可能搭上那家外企的關係網。
他們都猜到是素素家在中間牽線,可想不通的是——對方公司為何會答應合作?這事對他們本身並無好處……
除非,他們的指控本就站不住腳。
如果國內這邊的企業願意提供支援,對方大可以把責任全推過去,順便藉機甩鍋,自然樂得配合。
而張明,正是被選中的那個替罪羊。
“別想太多了,”李澤俊擺了擺手,“現在兩家已經聯手,目標就是搞垮我們。
而且對方還掌握了一些關於我們過去問題的資訊,現在糾結動機也沒用。”
他更關心的是儘快解決海外的危機,只有先把那邊的事平息,才能回頭挽回國內的信任,讓人們重新相信他們的產品沒有問題。
“那我們先回家等訊息吧。
說不定徐夕一會兒就會來電,看他有沒有查清那邊的情況。”
兩人剛坐進車裡,準備返回別墅,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
是徐夕打來的。
“老闆,我總算沒白跑這一趟,真相我已經挖出來了!不過張明比我早一步回了國,估計就是衝著釋出會去的,想當眾給你們扣帽子,你明白嗎?”
張歐美嘴角微微一抽,剛結束通話徐夕的電話。
眼下他們雖已被推上風口浪尖,但事實已經掌握在手,清白遲早會水落石出。
“咱們才剛開完見面會,記者那邊也基本把情況瞭解清楚了。
你先把真相整理好發給我,等媒體那篇稿子一出,我們立刻放出證據。”
在他看來,要讓公眾真正相信他們的產品沒有問題,必須借力打力——先由外界發聲,再順勢公佈實情,才能形成最有力的回應。
沒想到李澤俊在國外奔波這麼久,最終還真把關鍵材料都收齊了。
他馬不停蹄地把所有資料傳給李澤俊:“就這些了,只要公開出去,大家自然明白,問題根本不在我方公司,而是對方的責任。”
張歐美翻看完那些檔案後,終於鬆了口氣。
幸好兩人動作夠快,證據來得及時,否則真可能被拖進無底深淵。
……
正準備返回別墅,將線索徹底梳理一遍時,一輛車突然橫在前方,攔住了去路。
“李澤俊,現在給你個機會考慮。
只要你答應娶我,我就讓我爸出手幫你。
就算你們真有問題,也能給你翻案。”
張歐美瞥了一眼,竟是李澤俊那位熟人來了。
他也納悶,明明只是在國外有過幾面之緣,怎麼這人偏偏纏上了李澤俊,非要嫁給他不可?
“你下去一趟吧,”他對李澤俊說,“不然她一直堵著,反而耽誤我們釋出證據。”
他知道這人在海外有些背景,若真鬧起來,恐怕會影響他們在國外調查的程序,甚至給徐夕取證添亂。
與其被動拖延,不如當面講清,讓她死心。
“放心,證據已經在手了。”李澤俊語氣平靜,“我和她根本沒甚麼關係。
當初在異國碰上,純粹是因為你。
她單方面動了心思,難道我就得負責?”
他從未對這女子有過半點情感,更別提婚姻。
一切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罷了。
可對方卻不依不饒,站在車外大聲喊道:“快下來!只要你點頭娶我,我爸立刻動用關係,幫你們洗清嫌疑。
你真忍心看著國內公司毀於一旦嗎?”
她很清楚李澤俊在國內根基深厚,絕不會坐視企業崩塌。
而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至於張歐美?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旁觀者,頂多陪著一起倒黴罷了。
“馬上出來!否則我現在就跟我爸回國外,還會聯合張明,徹底讓你們資金鍊斷裂。
到那時,別說娶不娶我,你們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眼看僵持不下,李澤俊又無意下車,張歐美只得親自開啟車門走了出去。
“別再妄想了。
李澤俊早就說過,在國外和你並無交集,是你自己對他有意。
一路跟回國內已是失禮,如今還想逼婚?你覺得現實嗎?”
那女孩沒料到出來的竟是張歐美,頓時覺得顏面盡失。
她怒氣衝衝地下車,站在車前質問:“這是你的意思,又不是他的!要是他真不願娶我,讓他自己出來說清楚!只要他親口拒絕,我絕不糾纏!”
她本就是衝著李澤俊來的,而不是張歐美。
因此無論他說甚麼,她都不願相信。
“你看不出來他不想見你嗎?”張歐美聲音冷靜,“不願下車,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還指望甚麼?別再活在幻想裡了。
而且……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真相。”
女子一聽“真相”二字,本能地抬手捂住耳朵:“我不想聽你解釋!我就要李澤俊親自出來,答應娶我!否則你們等著破產吧!你是他妹妹,真想看他多年心血毀於一旦?”
正因為她當初沒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好友,對方才會一直對李澤俊心生好感。
如今終於說開了,她只希望好友能接受現實,別再執著於李澤俊。
當看到好友仍不死心地哀求李澤俊娶她時,張歐美忍不住開口:
“他從來就不是我哥哥,我們之間是戀人關係。
你現在想插足我們的感情,讓他娶你?這根本不可能!別說李澤俊不會答應,我也絕不會允許。”
好友的世界彷彿瞬間崩塌。
她萬萬沒想到,兩人竟並非兄妹。
可既然如此,為何當初在海外要對她隱瞞?
如果早知道他們是彼此喜歡的情侶,或許自己也不會陷入這份單相思。
想到這裡,她憤怒地指責張歐美:
“要是你當時肯說實話,我會愛上李澤俊嗎?都是你害的!你不只是毀了我對他的感情,也害了他!這一切你都得負責!現在就給我下車,我要教訓你這個女人!”
當初選擇沉默,張歐美也有她的苦衷。
可如今真相揭曉,換來的卻是對方要動手打人。
她冷靜地看著眼前失控的人,淡淡說道:
“你別在這兒撒野了,你父親還在車裡看著呢,你想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當街施暴嗎?”
她轉頭望向車內那個男人。
記憶中,好友曾說過,自己是從這位父親身邊被帶走的孩子,而懷錶裡的女人不僅與她容貌極為相似,更是那人年少時最愛的人。
按理說,父親不該放任女兒傷害一個和自己過去有關聯的人。
可就在好友揮起手的一刻,男人卻遲疑了。
他握緊手中的懷錶,心裡滿是愧疚——
他已經虧欠女兒太多,若此刻再阻攔她發洩情緒,只會讓她更加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