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原本蟄伏的猛獸立刻被驚動。
獅群從灌木中鑽出,紛紛圍攏過來。
遊艇上的眾人臉色煞白。
“他們突然轉向,是不是耍詐?故意把我們引上島,然後自己溜了?要是真被丟在這兒,外面這麼多獅子鯊魚,咱們這破船撐不了幾分鐘就會散架!”
有人衝著老大吼:“你帶的好路!現在困在這鬼地方,還不趕緊想辦法脫身!再不出招,大家全得喂野獸!”
四周黑影晃動,鯊魚在水中游弋,獅子低吼逼近,沒人敢輕舉妄動。
而那位不可一世的老大,早已嚇得雙腿發軟,褲襠一熱,一股腥臊味瞬間瀰漫整個艙室。
其他人紛紛捂住口鼻,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剛才不是你說人多勢眾、武器齊全,下去能打得野獸落荒而逃嗎?怎麼現在自己先尿了褲子?還好意思當大哥?”
這下連手下都覺得臉上無光。
可生死關頭,也只能強忍羞辱,打算齊心協力突圍。
沒想到那老大非但不反省,反而惱羞成怒,抬手就給了說話的小弟一記耳光。
“誰慫了?你不也說能把野獸趕跑嗎?那你現在就拿傢伙下去,給我把這些畜生全都打退!”
他滿臉漲紅,生怕威信掃地,索性把所有隨從往外推搡。
“都給我下去!誰不去我就親手廢了他!”
眼看手下被逼著跳進危險區域,他自己卻縮在船尾瑟瑟發抖。
而此時李澤俊察覺身後沒了動靜,回頭一看,那艘追蹤的破艇竟沒跟上來,頓時心頭一鬆。
“甩掉了!這下愛往哪兒開就往哪兒開,只要朝著來路走,安全回家沒問題。”
眾人無不慶幸。
雖說遊艇裡還藏著一兩個潛入的劫匪,但這種角色只需一根手指就能制服,扔進海里餵魚都不費勁。
不過人家沒動手撬窗鬧事,他們也就懶得動手清理——反正大局已定,平安脫險才是正經事。
他們的頭兒早就坐著遊艇去島上赴死了,這兩人就當是船上的乘客,等事情辦完順便捎他們一程。
心裡原本沒打算動他們,可這兩個傢伙卻嚇得不行。
“咱們老大怎麼沒跟上來?現在整條船上就剩咱倆了,他們該不會等會兒把窗一開,直接把我們扔進海里餵魚吧?”
另一個同樣蹲在窗邊、腿肚子直哆嗦的人回了一句:“我哪知道會不會被扔下去,不過船都快駛出這片海域了,前面鯊魚都沒幾條了。”
可前面鯊魚少,就能保證他們不會被丟下去嗎?他低頭瞅了眼漆黑的海面,嚇得立馬縮回身子。
旁邊那人見他這慫樣,抬手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
“要是真動手,聽見床板響動的時候,咱倆就直接跳海!遊得快點,說不定還能躲過那些鯊魚。”
“可要是被人扔下去,那鐵定成了它們的盤中餐。”
兩人商量定了:只要對方有動靜,窗戶一破,立刻往下跳。
哪怕真跳海也比被人當餌料甩下去強得多。
結果直到靠岸,也沒人對他們下手。
兩人鬆了口氣,但剛準備去開油箱蓋子時,還是心一橫,乾脆利落地從船上跳進了水裡,趕緊逃開——萬一被抓回去,指不定又要遭罪。
徐夕看著那兩個狼狽不堪的身影撲通跳下船,忍不住笑了。
“真是嚇破膽了。
要是真想在海上收拾他們,早就在半路扔下去了,還用等到靠岸?這兩個傻子,腦子都不轉一下。”
“不過跑也是聰明的。
誰會留著想搶自己錢的人好好活著?肯定得報警抓人。”
說完這兩個落荒而逃的傢伙,他就招呼所有人上岸。
該回家的回家,該交接的去交接。
李澤俊跟著兄弟們一塊下了船,張庭則留到最後。
他並不打算逃,反正李澤俊會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完成交換。
對方是誰他不清楚,但他相信,那是能帶他離開這裡的人。
幾個人在船邊等了片刻,接應的車很快就到了。
考慮到他可能還有逃跑念頭,徐夕最後選擇和張庭同乘一輛車。
車上,張庭和徐夕不算陌生,便試探著問了幾句。
“我還真沒見過誰能有這麼大本事,把我們的貨截走。
要是真有那些貨,我不也能多賺點?幹嘛非要把我換走?”
“不會又是哪個想害我的人吧?把我弄走之後,再像你們在島上那樣折騰我?”
原本還指望被送到穩妥地方,可一想到可能又落入陷阱,心裡頓時打起退堂鼓。
徐夕覺得聊幾句也無妨,畢竟來接人的不是他們老大那邊的,這些事外人也聽不懂。
於是他回憶起那天在包廂裡見到的那個男人。
那人戴著面具,看不清臉,根本不知道是誰要接手。
但氣勢驚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想了半天,只吐出一句“不知道”,隨後閉上眼打算休息。
畢竟他們在船上提心吊膽了一夜,根本沒閤眼。
而張庭呢,雖然住的地方簡陋,但鋪了好幾個被子,反倒睡得踏實。
看他安靜地睡著了,張庭又轉頭跟司機搭話。
“來交接的是你們這邊的人吧?你們老大到底是誰?把我送過去,真的是為我好嗎?”
可那司機跟個悶葫蘆似的,不管他怎麼旁敲側擊,甚至把認識的名字一個個報出來試探,對方始終一聲不吭。
問得口乾舌燥也沒問出半個字,他也懶得再問了。
車子已經停了下來,目的地到了。
張庭和李澤俊是一同走進來的。
剛進包廂,便又見到了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他把人往前一推,開口道:“你說過,只要我把張庭完好無損地帶過來,你就會把貨物歸還。
現在人我已經帶來了,合約是不是也該還我了?拿出來吧。”
話音未落,他伸手去接那份合約,可就在這時,門外猛地衝進來幾個人,手持棍棒,瞬間將他們團團圍住。
“你把我們的人困在島上那麼久,逼他替你去找人,現在還想順順利利拿回合同走人?你覺得這可能嗎?”男人從沙發起身,語氣冷硬。
顯然,外面這些人是他早先安排好的。
既然他設了這局,自然不會輕易把合同交出去。
當初在遊艇上談條件的時候,李澤俊就已經料到會有這一出。
人心易變,承諾未必作數。
更何況,他想用合同換回來的,是張庭。
而張庭本身也不是甚麼善類——能把一個女人帶到那種荒島,讓她獨自面對猛獸,這樣的人,救他的人又怎麼會是良善之輩?所以當他敢駕著遊艇回來,直接來談交換,就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
即便此刻四面被圍,李澤俊卻神色如常,目光只落在那男人手中的合同上。
“你以為我敢來,會沒點後手?”
周圍的人察覺到他的鎮定,心中起疑——這人到底藏著甚麼底牌?可環顧四周,包廂裡並無他的接應之人。
男人冷笑一聲,抬腳踢了下桌子:“我管你有甚麼準備?這裡是我說了算的地盤,整棟酒店都是我的。
就算你帶了人進來,你覺得你能活著走出去?”
他篤定李澤俊翻不了身。
李澤俊卻淡淡一笑:“既然你不打算還合同,那張庭你也別想帶走。
當初可是你說的,只要我把人送來,你就把合同交出來。
現在你毀約,那就別怪我也反口。”
兩人之間,已然撕破臉皮。
可就在這時,張庭慢悠悠地從後面走了進來,撥開擋路的人,徑直踏入包廂。
“你現在還能拿我怎麼樣?你那些手下,還有徐夕,全都被我們關在隔壁房間了。”
“就算你不肯交合同,也不想放我走,也沒這個本事了。”
跟他們一起從遊艇下來的張歐美,是唯一沒被關起來的。
但他卻嚇得不敢靠近,縮在門口角落。
他清楚張庭的脾氣——在島上說扔進野林喂獸就真敢動手,現在要是惹他不快,怕是一酒瓶就能砸碎他的腦袋。
所以他儘量往暗處躲,生怕被注意到。
而張庭此時滿心怒火。
正是李澤俊把他擄到那座孤島,讓他在叢林裡獨自掙扎求生,日日與野獸為鄰。
他抄起桌上半瓶剩酒,就要朝李澤俊揮去。
可還沒出手,就被那戴面具的男人一把攔下。
“我能把你帶回來,不代表你就安全了。
先去醫院做個檢查,你在島上待了這麼久,那地方的野獸可不是鬧著玩的。”
酒瓶被奪下,張庭甩了甩胳膊,冷冷道:“我不怕那些畜生,它們根本沒傷到我。
頂多有次進樹林被條蛇盯上,還不是毒蛇,犯不著跑醫院。”
他心想,真有毒,早死在林子裡了,哪還能站在這裡說話。
男人拍了拍他肩膀:“還是去看看吧,那邊環境太差,別落下病根。”
見對方執意勸說,張庭只好轉身離開包廂,去醫院走一趟。
等檢查結果出來,再好好跟李澤俊算賬。
其他人並未離去。
男人揮了揮手,喚來自己的兄弟。
“去隔壁招呼一下李澤俊的人,他們都被關在那裡。畢竟這是我們的地盤,人家專程來談交易,總得給個體面。”
剛才圍堵他們的打手紛紛退場,轉頭去了另一間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