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父親臉上冷漠的神情,李澤豪知道再多解釋也無濟於事。
他默默跪下,對著李半城磕了三個響頭,隨後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唉——”
等兒子離開後,李半城又一次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
他慢慢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聽筒,撥通了一個號碼。
“備車,我要去匯豐銀行總部。”
電話剛接通,李半城就直接說道,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澤俊,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他望著遠處那座高聳的匯豐大樓,低聲喃喃了一句。
接著,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西裝,緩步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而此時,在南洋的新幾內亞島上,另一場危機也正悄然逼近。
“將軍,前方偵察兵傳回訊息,納比雷港一切正常,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一位年輕的少校站在爪哇中將帕拉尼面前,恭敬地彙報著。
“那邊沒有設定防禦工事?”
帕拉尼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
自從兩天前得知施瓦克的訊息,納比雷港失守之後,帕拉尼立刻派出偵察部隊前往港口查探情況,並在米米卡縣集結了近四萬名部隊,準備大舉進攻。
帕拉尼能在爪哇軍中組建起一支美式裝備的精銳部隊,自然不是一般人。
他畢業於荷蘭海牙軍校,受過正規軍事訓練,論軍事才能,超過絕大多數爪哇將領。
但可惜的是,他的偵察隊實在不爭氣。
雖然確實派人到了納比雷港附近,但那群偵察兵的水平,簡直讓徐夕笑掉大牙。
毫不誇張地說,隨便一隻猴子都比他們隱蔽。
結果可想而知,不到一個小時,帕拉尼派出的兩百多人中,有一半已經被悄無聲息地“清理”了,剩下的人嚇得連靠近都不敢,遠遠地望了一眼就趕緊撤了回來。
他們根本不知道,經過兩天的緊急施工,納比雷港已經建起了三條半永久防線,原本的四座艦炮陣地也被改裝成了陸地炮臺,只等爪哇軍隊上門,送上一場“煙火表演”。
帕拉尼雖有些疑慮,卻也只能依靠偵察兵的報告做判斷。
他本能地覺得事情不太對勁,所以才會再三確認。
“將軍,我們的人確實沒看到任何防禦工事。”
參謀再次堅定地回答。
帕拉尼沉吟片刻,點頭道:“也是,巴布亞那些烏合之眾要是真懂修工事,早就不會被我們趕到山裡去了。”
他冷哼一聲,又接著道:“施瓦克那個混蛋真是廢物,居然被那些土著嚇破了膽,一點用都沒有!”
施瓦克出身部落貴族,靠家族背景才混到少將的位置。
像帕拉尼這樣靠實力起家的軍人,最瞧不起這種靠關係上位的人。
他一直認為,若自己出身顯赫,如今至少也該是個手握實權的上將,而不是被派到這種荒涼之地來剿匪。
“您說得對,施瓦克就是個廢物。”
一旁的年輕參謀立刻附和道。
帕拉尼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下令:“旁拉納,通知其他幾位將軍,加快行軍速度,務必在天黑前拿下納比雷港。”
由於爪哇士兵中不少人患有夜盲症,軍隊作戰多依賴白天進行,一旦天黑就停止進攻,這是他們一貫的戰術。
“明白,將軍,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雖然帕拉尼沒有具體點名,但參謀很清楚他說的是哪幾位將領。
由於利益糾葛、對帕拉尼獨掌大權的擔憂,以及維繫自身在新幾內亞島的影響力,蘇託哈出於多重考慮,派遣了多個小軍閥率領各自的武裝力量進入該島。
施瓦克便是其中之一。
除了他之外,還有四位地方軍閥。
這些人的兵力加起來也超過了三萬人,平日裡分散駐紮在島上的不同區域,儼然成了當地的土皇帝。
換言之,真正隸屬於帕拉尼的部隊只有一萬人。
印尼部署在島上的五萬兵力,更像是一支由多個派系拼湊而成的聯軍,遠非統一指揮的正規軍。
這正是帕拉尼始終耿耿於懷的原因。
他若出身顯赫的部落世家,便能成為整座島嶼的最高統帥,整片土地都會在他的掌控之下,成為名副其實的地方霸主。
不久之後,帕拉尼的參謀將他的作戰指令傳達給了其餘四位軍閥。
遺憾的是,儘管那四位表面上滿口答應,部隊的實際行動卻絲毫沒有加快。
正因如此,帕拉尼手下那支稍有提速的部隊很快便從佇列中突前。
無奈之下,他只能命令部隊放慢節奏,重新歸入大部隊的行進序列。
帕拉尼雖不知“槍打出頭鳥”這個說法,但他深知在戰場上太過顯眼並非好事,極容易成為敵軍優先打擊的目標。
對這類軍閥而言,手下計程車兵就是自己的資本,若非迫不得已,絕不會輕易動用。
因此,對於此次作戰,帕拉尼心中早有盤算:讓別人去衝鋒陷陣,自己則坐收漁利。
然而,其他軍閥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帕拉尼能這麼想,別人也會這麼想。
這支四萬人的部隊,從一開始就是一盤各懷心思的散沙。
這一切,自然也被另一些人看在眼裡。
納比雷港內。
“徐先生、羅先生,我理解你們的信心。
但對方是四萬人的部隊,為了穩妥起見,我建議你們先避其鋒芒,和我們巴布亞解放陣線一樣,轉入游擊戰。
我們對這裡的地形非常熟悉,再配上你們的戰鬥力,多花些時間也能重創敵軍,沒必要一開始就正面硬拼。”
布魯諾這兩天一直在勸說徐夕與羅三炮慎重行事。
在他看來,即便準備工作做得再充分,敵我人數差距擺在那兒,沒必要急於決戰。
“布魯諾先生,如果你擔心,可以先上軍艦。”
羅三炮語氣平靜地說道。
“羅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希望你們……”
“叮叮叮——”
布魯諾正準備繼續勸說,突然,一部衛星電話響起鈴聲。
“講。”
徐夕拿起電話,按下通話鍵後簡短地開口。
十幾秒後。
“好,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徐夕看著羅三炮緩緩說道:“爪哇人已經推進到距離納比雷港25公里的位置。”
不同於帕拉尼這個資訊閉塞的傢伙,爪哇軍隊的一舉一動都在徐夕和羅三炮的掌握之中。
以爪哇軍隊的水平,想發現特種部隊的行動,顯然有些強人所難了。
“看來他們是打算在天黑前發起進攻。”
羅三炮低聲說道。
“那我們就先給他們送上一份‘見面禮’。”
徐夕那張樸實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與此同時,在匯豐銀行總部大樓。
沈壁的辦公室中。
“半城,你來了。”
沈壁看著走進來的李半城,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地說道。
李半城徑直在沈壁對面坐下,注視著他開口問:“沈壁,我們認識多久了?”
“十九年。”
沈壁幾乎是脫口而出,沒有絲毫遲疑。
“十九年……人生能有幾個十九年?沈壁,雖然我們一直都在互相利用,但相處這麼多年來,我已經把你當成真正的朋友。”
李半城望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洋人,緩緩說道,語氣中透著真誠。
“半城,你拿我當朋友,我又何嘗不是把你當知己。”
沈壁聽罷李半城這番真心實意的話,也不禁有些動容地回應。
“既然你把我當自己人,那就別瞞我,你們到底打算怎麼處理我?”
李半城語氣低沉地問。
“半城,你是不是多想了,我……”
沈壁下意識想解釋,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半城打斷:“沈壁,都到這份上了,別再演了。既然是朋友,你還非要學那些洋人,跟我玩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