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我可是一點沒偷懶,只是天兒說她……”
“阿俊,”賀新打斷了李澤俊的話,“你和天兒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伯母想抱外孫。”
“好,伯父,伯母的意思我明白。
我保證,明年一定讓您抱上外孫。”李澤俊拍拍胸脯,認真地承諾道。
聽到李澤俊這話,賀新才滿意地微微頷首。
他當然不會告訴李澤俊,其實他自己也盼著抱外孫,總覺得只有家裡添了新生命,日子才更有奔頭。
隨後,賀新開口道:“阿俊,你應該聽說過我爺爺是港島賀家第二代排行老六的吧?”
“知道,伯父出身顯赫。”
李澤俊笑著回應。
“顯赫甚麼啊,不過是洋人手下的買辦罷了。
不說這些,昨天晚上,賀家的賀東打來電話,說想和你見一面。”
很明顯,賀新對港島賀家並沒有太多好感。
其實李澤俊也明白,賀新小時候家境衰敗,那時候港島賀家已經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卻不但沒有伸出援手,反而像完全忘了還有這一房親戚,幾乎等於將他們逐出家門。
直到賀新在濠江打拼出一片天地,成了當地的賭王,港島賀家才像是突然想起了還有這一支血脈。
所以,他對賀家心存芥蒂,也在情理之中。
“賀東想見我?按理說,他昨晚應該已經和新任港督彭佳康見過面了吧?”
聽賀新說完,李澤俊眼神微微一動。
“阿俊,港島有五百萬人口,大小家族上百個,在那裡,華人從來都不是一條心。”
賀新語氣沉穩地說道。
“伯父,你的意思是……”
李澤俊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老丈人的意思。
“阿俊,沒人比我更瞭解賀家。
他們是一個一切以利益為先的家族。
賀東想見你,只有一個可能——他認為你能比港督彭佳康給他們帶來更多好處。
換句話說,賀家是想在你身上押注。”
賀新緩緩分析道。
“哈哈哈,有意思。
伯父,那就麻煩你告訴賀東,我很樂意和他見一面。”
李澤俊笑著回應。
他從不怕別人對他有企圖,想從他身上獲得甚麼,就得拿出相應的代價來。
當天下午,濠江,賀氏莊園。
與賀賢、賀新會面後,李澤俊便陪著兩人回到濠江,等待賀東的到來。
除此之外,他還另有幾位客人要等,還有兩件“大膽”的事要做。
“天兒,你媽剛剛數落我了,說我們進度太慢,耽誤她抱外孫的時間了,搞得她很不高興。”
一到濠江,李澤俊便把岳母的“責備”轉達給了賀天兒。
“那……那我們今晚加把勁?”
賀天兒羞紅了臉,輕聲回應。
她其實一直在熟悉自家賭場的運營,想早點接手老爸的事業,為未來孩子的家業打好基礎。
經過半年的學習,她覺得自己對賭場的管理已經基本掌握,再加上老媽這番話,她更下定決心,是時候為賀家迎來新一代接班人了。
“那要看天兒你有多用心咯。”
李澤俊笑著逗她。
“我買了件很大膽的睡衣,今晚穿給你看。”
賀天兒臉紅著,輕聲在他耳邊說道。
“咚咚咚——”
正當李澤俊準備繼續逗她時,一陣敲門聲響起,隨後傳來賀新的聲音:“阿俊,賀家的賀東到了。”
“天兒,看來你媽還得再等等,今晚抱外孫的事,你老爸得負全責。”
李澤俊笑著對賀天兒說。
賀天兒翻了個白眼,笑著回道:“別貧了,快去忙吧。”
“晚上,等我。”
李澤俊輕輕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後起身走到門前,開啟房門。
片刻之後。
賀氏莊園的茶室裡。
李澤俊見到一位白髮蒼蒼、一看就是混血的老人。
不用賀新介紹,李澤俊也知道,眼前這位就是港島賀家現任家主——賀東。
“這位想必就是李澤俊先生了,果然年輕有為,風采非凡。”
不等李澤俊開口,賀東便主動起身,面帶微笑地說道。
“賀家主太抬愛了。”
李澤俊淡淡一笑,點頭回應。
“東哥,李澤俊我已帶到,你們好好聊聊。”
賀新朝賀東丟下這句話後,又回頭衝李澤俊使了個眼色,拍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了茶室。
“阿俊,坐下聊。”
等賀新離開後,賀東笑著招呼李澤俊坐下,那神情彷彿他才是這間茶館的主人。
“賀家主,您特地從港島趕來濠江見我,想必有要事相告吧?”
李澤俊開門見山,意思很明白:有話直說,別兜圈子,我沒那麼多時間寒暄。
“哈哈哈,阿俊,痛快人說痛快話。
不瞞你說,昨晚宴會之前,彭佳康私下召集了我們四大家族的家主,還有四大洋行和匯豐、渣打兩家銀行的負責人,專門商議了怎麼應對你的事。”
賀東直接就把彭佳康的底牌亮了出來,也算是他向李澤俊遞上的“投名狀”。
“哦?賀家主,港督這麼看得起我?對付我這麼個小人物,竟然把港島一眾大佬都聚齊了,陣仗不小啊。”
李澤俊嘴角帶著笑,語氣輕鬆。
“阿俊,誰讓你有掀桌子的能力呢?除非鷹國真下狠手,全球通緝你,否則光靠港英zheng府,恐怕已經很難壓得住你了。”
賀東這話表面上是誇,實則是在試探李澤俊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哈哈,賀家主,你別聽外面瞎傳,我哪敢得罪港英當局和港督,更別說鷹國了。
我現在只想安安穩穩賺點小錢過日子。”
李澤俊裝作聽不懂賀東話裡的試探,輕描淡寫地搪塞了過去。
“呵呵,阿俊,我知道你對我還存著戒心,這很正常,第一次合作嘛,誰也不會一開始就掏心窩子。”
賀東笑了笑,語氣依舊平和。
“賀家主,那您到底想和我說甚麼,不妨直說。”
李澤俊再次催促。
被李澤俊連著追問兩次,賀東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緩緩說道:“阿俊,你應該也聽說過我們賀家吧?”
不等李澤俊回應,他便接著說道:“我們賀家的第一代,也就是我曾祖父,是荷蘭人,早年在港島做船運生意。
後來我爺爺接手,將家族事業做大,成了港島數一數二的家族,但也就是到此為止了。”
他苦笑了一下:“別看我們賀家有洋人血統,在鷹國佬眼裡,我們和其他華人家族沒區別,都是他們要壓制的物件。
為了打壓我們,港英正府暗地裡幫四大洋行做了不少手腳。”
“只要鷹國人還在統治港島一天,我們賀家就難有出路。
阿俊,我說這麼多,你應該明白我們賀家是真心想和你合作的。”
賀東將自己的動機和盤托出。
“賀家主,可你還是沒說,你想讓我做甚麼?”
李澤俊依舊掛著那副熟悉的笑容,看著賀東緩緩問道。
“阿俊,現在一個人、一個家族想要扳倒一個國家,尤其還是鷹國這樣的強國,根本不可能。
我的想法是,我們聯手,先打垮四大洋行,逼迫洋人讓出部分權力,讓華人進入zheng府和立法局,實現共治港島。”
賀東把自己的計劃簡要地告訴了李澤俊。
“賀家主,那你覺得我能幫你甚麼?又為甚麼選我?”
李澤俊笑著追問。
“阿俊,我們和你不同,我們怕洋人掀桌子,但我們知道你不怕。
我們需要的就是,在他們掀桌之後,有人能替我們重新擺出一局棋。”
賀東笑著說。
聽到這句話,李澤俊終於明白了這位港島頭號家族掌舵人的真實意圖。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出資本,他出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