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旺角一棟舊式唐樓內。
“他老母叼,我就說過多少次了,別拉那些學生仔入夥!砍人的時候畏畏縮縮,做事也不靠譜。
媽的,去警署偷把槍出來,腦子怕不是塞滿了大便!”大飛看著茶几上的那把點三八手槍,氣得直跺腳。
“可您收別人偷來的汽車時,也沒這麼抱怨過……”被訓斥的小弟低著頭嘟囔了一句。
“甚麼?你剛才說甚麼?”大飛耳朵尖得很,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沒、沒甚麼,老大,我啥都沒說。”小弟趕緊擺手否認。
“哼!”大飛冷哼一聲,懶得再搭理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那把槍上。
“草,這玩意兒留在手上遲早惹禍,得趕緊想辦法處理掉。”
“老大,咱們手裡不是還有一批貨要出手嗎?不如干脆把這把槍摻進去,這樣就跟我們沒關係了。”之前說錯話的小弟連忙獻策,想將功補過。
“算你小子機靈!”大飛臉上露出一抹陰笑。
“鈴鈴鈴~”
這時,大飛隨身攜帶的大哥大突然響了起來。
“喂,誰啊?”按下接聽鍵後,大飛開口問道。
“大飛,是我,猛鬼。”
電話那頭,傳來猛鬼的聲音。
……
數分鐘後。
大飛結束通話大哥大,滿臉喜悅:“遇到冤大頭了!對方願意出500萬買我們手上的貨,這下發達了!你們趕緊把東西準備好,他們晚上九點來拿貨!”
得知錢不是問題後,大飛立刻將原本標價400萬的貨物提至500萬,而猛鬼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這讓大飛暗自懊惱,怎麼沒直接要600萬呢。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對於一個打定主意要空手套白狼的人,哪怕他開價600億,對方也照樣會點頭同意。
“老大,這把三八要不要放進去?”
說話的弟兄似乎良心有些不安。
“廢話!不放進去,你明天把槍送回警局試試,看警察會不會給你發獎章?”
大飛立即對這名弟兄冒出的‘良知’進行了批駁。
“好的,老大,我明白了。”
這名弟兄拿起茶几上的左輪手槍,隨後轉身離開大飛的辦公室。
“發財咯!”
待弟兄離開後,大飛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接著他拿起大哥大撥通了一個號碼。
“天哥,是我,大飛。”
“欠寶哥的300萬,今晚就還上,另外我還想再進一批貨。”
“哪裡哪裡,和寶哥相比,我的這點小錢算不了甚麼。
先不說這些了,晚上請您去放鬆一下。”
大飛說著話,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像他們這樣的小幫派,根本無法直接從外界進貨。
他們手裡的武器實際上都是從王寶、關海、尊尼汪、鄧家勇等人那裡拿的貨。
比如他準備出手的這批貨就是從王寶那裡賒賬300萬得來的。
他口中的天哥,正是王寶手下負責財務與謀劃的師爺天。
打完與師爺天的電話後,大飛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隨後也離開了辦公室。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9點,大飛帶著他的手下早早等候在交易地點。
不久,在大飛的期待中,兩輛轎車緩緩停在他的面前。
接著,大飛看見猛鬼帶著一名青年男子朝自己走來。
“猛鬼哥,好久不見,您還是這麼帥氣,這位是?”
等猛鬼走近後,大飛先是禮貌地打了聲招呼,隨即將目光投向站在猛鬼身旁的阿華。
“貨呢?”
阿華直接無視了大飛的問題,冷淡地開口。
“請跟我來。”
被冷遇的大飛略顯尷尬地揉了揉鼻子,隨後帶領阿華和猛鬼來到一輛廂式貨車旁。
大飛敲了敲車廂,門開啟,在手電筒的光線下,幾十把槍支瞬間映入阿華的眼簾。
“老弟,這五十三支AK-47,全是從俄羅斯那邊運過來的真貨,還有三千九百發子彈。
就這火力,去攻打港督府都綽綽有餘了。”大飛眼見阿華開始仔細檢查這些武器,趕忙在旁邊充當起了解說員。
“行,我去取錢。”
經過一番細緻的查驗後,阿華終於給出了這句話,這讓大飛等得心花怒放。
“好、好、好!”
大飛瞬間眉開眼笑,剛才阿華對他表現出的些許“無禮”也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不過,他心裡還是有些疑惑:阿華去拿錢,怎麼猛鬼這個中間人也要跟著一起去?
正當大飛望著阿華和猛鬼漸行漸遠的身影滿腹狐疑時,突然間,他看到隨阿華前來的八個男人紛紛從腰間掏出了烏黑髮亮的東西。
“噠噠噠噠噠~”
UZI衝鋒槍每秒二十發的高射速,在短短兩秒半的時間內就能將五十發容量的彈匣清空。
而四百發子彈,足夠把大飛和他的六個手下打得千瘡百孔。
“肏你祖宗,居然敢黑吃黑,太不講道義了!”
這是大飛臨死前最後的想法。
幾分鐘後,兩輛轎車掉頭離去。
等到警察趕到現場時,除了七具睜著眼睛的屍體,車內只剩下一把點三八手槍。
“媽的,連黑吃黑的人都不要這把警用手槍,我都不知道是該誇他們懂規矩呢,還是說點三八實在太次,白送的槍都不願意要……”
出警的警察看著這把點三八,一臉茫然。
而這把點三八也讓兩個人倍感苦惱。
一個是旺角警署署長黃耀炳,丟失配槍可不是小事,哪怕他是署長也會十分棘手,這也是他讓周星星臥底暗中尋找這把槍的原因。
另一個不悅之人則是周星星,配槍被尋回,他的臥底生涯也隨之終結。
原本他還想趁著臥底的機會與何敏增進感情,現在這段尚未萌芽的感情也只能悄無聲息地結束。
另一邊,油麻地恆來酒店。
新主人李澤俊正坐在劉耀祖曾經的位置上,享受著劉耀祖曾有的服務。
“鈴鈴鈴~”
這時,辦公桌上大哥大的電話鈴聲響起。
正在為李澤俊按摩太陽穴的夢娜立刻俯身拿起電話,按下接聽鍵後遞到了李澤俊耳邊,讓他過了一把當皇帝般的懶人生活。
“俊哥,東西已經拿到手了。”
聽筒裡傳來了阿華的聲音。
“好,我知道了。”
李澤俊閉著眼睛輕聲回應。
隨後,他睜開眼睛,看向夢娜,緩緩說道:“夢娜,輪到你登場了。”
“嗯。”
夢娜重重地點了點頭。
“記住,待會兒非常危險,你一定要小心。
殺掉連浩龍很重要,但你的安全也同樣重要。”
李澤俊繼續對夢娜進行心理建設。
“俊哥,我明白的。”
果然,夢娜眼中閃過一絲感動,隨即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東哥,是我,夢娜。”
電話剛一接通,夢娜便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語氣中夾雜著幾分惶恐、幾分無助,還有一絲期盼。
單憑這聲音,李澤俊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深陷困境的可憐女子。
嘖、嘖、嘖,真是尤物啊……
……
港島,油麻地,一棟名叫瑞豐大樓的寫字樓內。
這棟僅有十層高的建築,在如今高樓林立的油麻地中顯得毫不起眼。
然而,在這棟大樓的一間物業辦公室裡,卻藏著一家在黑道上小有名氣的企業。
確切地說,它是在港島“麵粉”市場上舉足輕重的一家公司。
作為連線南洋、島國、棒子國以及阿米利卡的樞紐,港島一直是全球“麵粉”交易的重要節點。
而這座僅有500萬人口的城市,竟孕育出了四大“麵粉”經銷商,這家公司便是其中之一。
其老闆名為連浩龍。
“大哥,這次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夢娜那女人我太瞭解了,除了在床上能討人歡心,其他方面沒甚麼本事。現在劉耀祖死了,她又被李澤俊逼得走投無路,正是我們吞併恆興酒店的最佳時機!”
連浩東顯然被夢娜堪比影后的演技徹底騙住了。
掛掉電話後,他立刻找到了自己的哥哥連浩龍。
當然,他心裡也存了一點私心——如果忠信義能夠借這個機會拿下恆興酒店,再加上夢娜這張牌,那麼他在酒店裡的地位將無人能撼動。
畢竟,作為一個資深賭徒,沒有人比連浩東更明白一家賭場有多麼賺錢。
而且,在他看來,夢娜本身也是塊寶。
不僅自己可以享受,還能用來交換利益,簡直是一舉兩得。
“我看你是看上夢娜那個女人了吧?”
連浩龍一眼就識破了弟弟的心思。
“大哥,我又不是神仙,送上門的女人怎麼能拒之門外?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把恆興酒店拿下來,那以後洗錢就不需要再被人抽成啦!”
聽到連浩龍的話,連浩東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當前的港島,做非法生意的人很多,專門負責洗錢的人也不少,但收費普遍高昂,通常要抽取25%到30%的費用。
像劉耀祖這種依附於連浩龍的人,雖然表面上給連浩龍洗錢,實際上也會偷偷剋扣一成利潤,否則他怎麼可能在短短兩年時間裡攢下2000多萬的私房錢?
對於劉耀祖的小動作,連浩龍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總得給別人留點甜頭。
但如果能省下這筆錢,何樂而不為呢?更重要的是,相比販賣麵粉,經營賭場相對還算正經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