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靈忽然一怔,像是想起甚麼要緊事,忙不迭道:“為表謝意,請讓我引路——我知道一處安靜又穩妥的落腳點!”
“真的?那可太巧了!”李澤俊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應下。
就這樣,在這位新夥伴的指引下,眾人順利抵達一處隱在林隙間的石屋。夜色漸濃,篝火噼啪作響,大家圍坐一圈,分食乾糧、閒話家常。小精靈講起自己穿越迷霧沼澤、智鬥影狐的經歷,聽得眾人時而屏息、時而輕笑。
“今天真是滿載而歸啊。”小雅望著躍動的火苗,由衷感嘆。
“可不是嘛,”李澤俊點頭接話,“結識了新朋友,還摸清了鑰匙線索的來龍去脈。不過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驗,咱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只要心往一處使,再硬的關卡也能闖過去。”小雅語氣沉穩,目光灼灼。
“說得對!”小杰插話道,“有時候破局的關鍵,不在拳頭有多重,而在怎麼把力氣用在刀刃上,幫到真正需要的人。”
話音未落,暖意已悄然瀰漫開來。可就在大家放鬆下來,準備合衣小憩時——門外驟然響起一陣凌亂而急迫的腳步聲……
“誰?”李澤俊霍然起身,手已按在腰側。
“是我!快開門……有危險!”門外傳來斷續的喘息,夾著壓低的嘶喊。
“出甚麼事了?”李澤俊箭步衝向門口,身形繃緊如弓。
腳步聲越來越近,戛然而止。門縫外,一張熟悉又狼狽的臉赫然浮現——
“艾琳姐姐!”小雅失聲叫道。
“別問了,立刻撤!”艾琳額角帶汗,呼吸急促,“剛收到密報,一支黑鴉團正全速逼近!他們盯上了鑰匙,誓要活捉持有者!”
空氣霎時凝滯,連篝火都彷彿矮了一截。
緊接著,又是一陣踉蹌奔來的雜響,伴隨著嘶啞呼救:“是我……王明!快!他們快追到了——”
李澤俊心頭猛沉,一把拉開門栓。門外果然是滿面塵灰的王明,肩膀上還架著一個臉色慘白、左臂滲血的姑娘,兩人腳下幾乎帶風,顯是拼盡全力才逃至此處。
“先進來!”李澤俊低喝一聲,一手拽人、一手反鎖,動作乾脆利落。他沒慌,也沒亂,只在關門剎那迅速掃過屋內佈局,腦中已飛快排布起退路與防線。
“先別碰她傷口,我看看外面有沒有尾巴。”他低聲交代一句,便貓腰移至窗邊,掀開簾角向外窺探。幽暗樹影裡,數道黑影正貼著牆根疾行,步態詭譎、動作齊整,絕非尋常宵小。
“你們怎麼撞上他們的?”李澤俊轉身問道,目光落在沙發上喘息未定的王明和那個蜷縮發抖的女孩身上。王明正撕開衣襟替她簡單包紮,而女孩則死死攥著衣角,雙眼警覺地掃視每一處陰影。
王明抹了把臉,苦笑搖頭:“原想著見個網友,結果剛到老碼頭就被堵了個正著……說是有人高價懸賞‘林博士的女兒’。”他朝身旁女孩偏了偏頭,“多虧我反應快,抄小巷甩開兩撥人,才把她搶出來。”
李澤俊眉峰微蹙:“然後呢?你打算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王明攤開手,滿是無奈,“聽說你認識些能鎮住場面的人,死馬當活馬醫,只能往你這兒奔了。”
一直沉默的女孩這時抬起臉,聲音雖輕卻清晰:“謝謝……我叫林曉月。我爸是做前沿生物實驗的,可能因此被人盯上。求你們,幫幫我。”
李澤俊靜默幾秒,隨即頷首:“好。但安全第一——王明,你帶曉月進我房間,門窗務必鎖牢。外面的事,交給我。”
王明沒再多言,只用力拍了拍李澤俊肩膀,扶起林曉月快步往裡走。臨進門時,他頓了頓,回頭低聲道:“兄弟,保重。”
屋內重歸寂靜,只剩火光微跳。李澤俊迅速檢查門窗、清空走廊、備好短棍與匕首,動作無聲而精準。他知道,這一夜不會太平,可守不住這方寸之地,就護不住身邊這些信任他的人。
門外腳步聲愈發密集,像鼓點般敲在耳膜上。李澤俊立於客廳中央,背脊挺直,右手穩握那柄寒光隱現的短刃,眼神沉靜如深潭,卻暗湧著不可撼動的鋒芒。
突然,“砰!砰!砰!”三記重錘般的砸門聲炸響,震得窗欞嗡嗡作響,門外更傳來粗糲吼聲:“識相的滾出來!交人,饒你們不死;拖一分鐘,添一道傷!”
千鈞一髮之際,李澤俊上前一步,掌心抵住門板,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
“想進門?先告訴我——你們憑甚麼覺得,我會把人交給一群連臉都不敢露的鼠輩?”
正當李澤俊手按門把、脊背繃緊準備迎敵時,手機猝然震動起來,硬生生切開了劍拔弩張的僵局。螢幕亮起,一串陌生號碼躍入眼簾——他沒遲疑,指尖一劃便接通了。
“喂,我是李澤俊。”他壓低嗓音,語調沉穩得近乎冷硬,只盼能從這通來電裡摳出一絲破局的線索。
“李先生,您好。”聽筒那端傳來一道低沉而清晰的男聲,不疾不徐,卻自帶分量,“您眼下正被圍困,對吧?我暫不便透露身份,但可以明確告訴您:林教授畢生鑽研的課題,關乎重大,絕不能流落黑手之中。請全力護住林小姐,這是當務之急。”
李澤俊心頭一震,萬沒料到有人竟踩著刀尖主動找上門來。可電光石火間,他已收攏心神——此刻容不得半點猶疑。“明白。下一步,怎麼配合?”
對方彷彿早候著他這一問,話音未落,指令已如快刀斬麻般落下:“第一,拖住對方,越久越好,順手摸清他們的底細;第二,援兵已在路上,十分鐘後抵達,咬牙撐住!”
電話結束通話,李澤俊轉身疾步衝回屋內,把剛獲知的情報飛快轉告蜷在角落的王明和林曉月。聽到“支援將至”四個字,兩人肩頭同時一鬆,可眼神很快又重新繃緊——活命的指望來了,危險卻還沒散。
他再度立定門前,門外叫囂聲浪一陣高過一陣。李澤俊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釘:“就憑你們幾個,也配硬闖?行啊——有本事,就踏碎這扇門試試!”
話音未落,他已後撤兩步,膝蓋微屈,雙拳蓄勢,目光如刃掃向門縫外晃動的人影。心裡則飛速掐著秒:七分半……八分……九分……
門外喊殺聲愈發刺耳,踹門聲“砰砰”砸響,木屑簌簌剝落。李澤俊喉結一滾,指節捏得發白,目光死死鎖住門板中央那道細微裂痕——“今夜,怕是要見真章了。”他低聲自語,呼吸卻穩如磐石。
就在耐性即將繃斷的剎那,由遠及近的警笛撕開夜幕,尖銳、急促、不容置疑。幾乎同步,幾輛啞光黑轎車如獵豹般猛扎進巷口,輪胎擦地嘶鳴,穩穩釘在公寓樓下。
“是警察!”王明撞開門衝出來,臉漲得通紅,“我們得救了!”
李澤俊卻紋絲未動。他記得那通電話裡的警告——來的不是尋常執法者。果不其然,車門一開,下來的並非制服身影,而是數名黑衣人:動作利落,腰佩戰術裝備,眼神銳利如鷹隼。
領頭那人快步上前,軍禮乾脆利落:“李先生,國安局特勤組奉命接應。請帶我們即刻面見林小姐。”
李澤俊心頭大石轟然落地,側身引路,腳步生風。推開裡屋門的一瞬,特工目光觸及林曉月安然無恙的身影,眉宇倏然舒展:“林小姐,您平安就好。請隨我們撤離,全程由我們護航。”
撤離號令剛落,門外暴徒已嗅到異樣,瘋狂砸門、撞鎖,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可惜晚了——特工們迅速佈防,槍口無聲斜指,盾牌嚴絲合縫圍成屏障。林曉月、李澤俊、王明三人,在密集掩護下,毫髮無傷地閃入車中。
轎車如離弦之箭飆入長街,窗外燈火拉成流動的光帶,人影飛速退成虛影,最終融進墨色深處。林曉月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轉向身旁兩人,眼眶泛潮,聲音微顫:“真不知道怎麼謝你們……要不是你們,我可能連今晚的月亮都看不到了。”
李澤俊抬手輕拍她肩頭,笑意溫厚:“傻話。朋友之間,哪還用‘謝’字?”
王明咧嘴一笑,順勢搭上李澤俊肩膀:“就是!下次再碰上硬茬子,你喊一聲,我倆保準第一個抄傢伙衝上去!”
車廂裡霎時漾開一片笑聲,輕快、真實、帶著劫後餘生的暖意。外面世界依舊暗流湧動,可此刻,三顆心卻貼得比任何時候都更近——這段並肩闖過的夜,早已刻進彼此生命的年輪裡。
正說笑著,前排特工隊長忽然回頭,目光沉靜而灼熱:“三位,願不願意正式加入我們?眼下正缺像你們這樣膽識過人、臨危不亂的年輕人,組成一支能打硬仗的新銳力量。”
李澤俊與王明相視一眼,無需言語,齊聲應道:“當然!”
林曉月揚起嘴角,指尖輕點腕間一枚銀灰手環:“技術支援,我包圓了——這玩意兒剛除錯完,加密等級,夠他們啃三年。”
隊長頷首,笑意篤定:“好。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特勤組的一員。前路雖險,但有你們在,未來,才真正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