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這轉瞬即逝的喘息,三人疾步後撤,在殿心重新佈陣。“我主遠端策應!”王晨魔杖微揚,語調清晰果斷,“你們盯緊身前,護住彼此要害。”
張宇與李澤俊頷首示意,齊刷刷抽出了腰間寒光凜冽的短劍,刃尖微顫,蓄勢待發。“隨時聽我號令!”張宇眉峰一壓,沉肩立定——他是隊裡資歷最老的那個,此刻自然扛起了指揮之責,“先清掉眼前這些礙事的傢伙,再探這座大殿的底細。”
幾隻貼得最近的灰皮豺獸趁亂撲向落單者,卻被二人身形錯步、刀鋒遊走間一一逼退,反手就是凌厲反擊。而另一側,王晨指尖流光不歇:但凡同伴稍有失衡、險象乍現,他必在千鈞一髮之際甩出一道屏障、一縷牽引,或是一記精準的眩暈光束,硬生生把人從懸崖邊拽回來。
“這守關的規矩,未免太苛刻了點。”李澤俊一邊格開斜刺來的利爪,一邊啐了口唾沫,“誰設的局?圖個甚麼勁兒?”
“管他是誰設的套,咱們只管闖過去!”張宇橫劍格開劈頭一刀,虎口震麻卻不鬆勁,反而朗聲喝道:“答案就在前面,信我,也信自己!”
鏖戰良久,三人進退如一、攻守相濟,終將最後一頭嘶吼翻騰的魔化狼蛛釘死在地。當那淒厲哀鳴戛然而止,整座大殿彷彿鬆了口氣——壓迫感驟然消散,唯餘粗重呼吸與擂鼓般的心跳,在空曠中輕輕迴盪。
“呼……差點把命搭進去。”王晨抬手抹去額角滾燙的汗珠,咧嘴一笑,疲憊裡透著踏實,“好歹挺住了。”
“接下來呢?”李澤俊順了順被氣流掀亂的額髮,目光直直投向高臺中央的祭壇,“總不能幹站著吧?”
張宇已緩步上前,俯身細察祭壇表面蝕刻的古老符文,指尖緩緩拂過凹痕:“地圖示得沒錯,這兒就是終點。可……怎麼連個機關影子都瞧不見?”
話音未落,一道冷冽嗓音陡然撕裂寂靜:“真以為,真相會輕易捧到你們手上?”
“誰?!”三人脊背一繃,齊齊旋身,刀鋒與魔杖同時指向聲源——可四下空蕩,唯有石柱投下的長影微微晃動。
“不必費神找。”那聲音再度響起,這次近得像貼著耳骨低語,“想揭開一切的人類,得先讓實力說話。”
三人屏息環顧,指節攥得發白,兵刃寸寸繃緊。李澤俊咬牙低喝:“裝神弄鬼?報上名來,滾出來!”
一聲輕笑飄來,不帶溫度:“我的來路,你們無需深究。只須明白——若想觸碰祭壇深處的秘密,就得先跨過這道門檻。”
張宇踏前半步,目光如刃,直刺前方虛空某處:“甚麼門檻?劃下道來。”
“很好,膽氣尚可。”話音剛落,大廳陰角處空氣驟然扭曲,三具傀儡無聲浮現——形態迥異,關節泛著冷鐵幽光,分明是專為實戰淬鍊而生。
王晨掃了一眼同伴眼中躍動的戰意,又瞥向那三具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眨動眼睫的木偶,嘴角一揚:“行,那就——熱個身!”
話音落地,三人已各據方位,靜待號令。
率先迎戰的是王晨。他的對手是個虯筋暴起的巨漢傀儡,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隱隱嗡鳴。“吼——!”怒嘯炸響,巨人掄起砂鍋大的拳頭,裹著風雷之勢直轟面門!
王晨側身滑步,衣袍翻飛,堪堪擦過拳鋒;他不退反進,在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腰腹擰轉,一記鞭腿狠狠踹向對方腰眼!
誰知那傀儡竟硬吃了這一腳,只悶哼一聲,震得王晨小腿發麻,踉蹌後退兩步。他非但不怵,眸光反倒灼亮三分:“嘿!接招——‘星墜連擊’!”
人影霎時化作數道殘光,在殿內疾掠穿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最終猛然合於一點,暴雨般的掌影連環砸落!巨漢傀儡終於膝蓋一軟,轟然跪倒,再難起身。“呼……”王晨拄杖喘息,額角青筋微跳,笑意卻爽利依舊。
緊接著,輪到以快制勝的李澤俊。他對面那具傀儡身形纖細如獵豹,足尖點地便似離弦之箭,速度之快,連殘影都拖成一線銀光。兩人交手全程幾乎不見停頓,只聞衣袂獵獵、金鐵輕鳴,身影在柱間電閃穿插,看得人眼花繚亂。
幾次虛晃試探後,李澤俊忽然收勢一頓,繼而暴起突進!身形如離弦之矢,瞬間撕裂對手防線,欺至近身——膝撞、肘擊、旋踢接連爆發,最後重重一腳蹬在傀儡胸口,將其踹得倒飛而出,砸在石階上碎裂成片。“嘖……比預想的滑溜多了。”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喘著粗氣嘟囔。
最後一戰,落在張宇身上。他所對的,是個身形修長、持弓而立的傀儡狙擊手。雙方默契拉開距離,弓弦輕響與箭矢破空聲此起彼伏,你來我往。可無論張宇如何調整角度、預判軌跡,對方總能在他松弦剎那,提前偏移半寸——箭簇擦著耳際掠過,驚出一身冷汗。
眼看分秒流逝,自己卻仍被死死困在僵局裡,張宇心頭火燒火燎。就在焦灼幾乎壓垮呼吸的剎那,一個念頭猛然撞進腦海:正面硬碰行不通,何不另闢蹊徑?
說幹就幹——傀儡剛揚起槍口,他指尖一揚,三支裹著赤焰的箭矢破空而出,呼嘯撲向對方視野正中!烈焰驟然爆開,強光如刀劈入眼底,傀儡瞬間失準、動作一滯。就是這一眨眼的空當,張宇已如獵豹般貼地疾衝,直撲其側翼!
槍聲脆響如串珠迸裂,五發全中關節樞紐。那鐵疙瘩終於轟然跪倒,齒輪卡死,蒸汽嘶鳴著從斷裂處噴湧而出。
“幹得漂亮,全員表現無可挑剔。”測試終了,那聲音再度響起,語調裡透出幾分由衷讚許。“作為嘉獎,你們有權知曉一部分真相。但記住——這僅是鎖鏈的第一環……真正的謎題,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話音未落,四周景物便如水波般盪漾、消散,唯餘三人面面相覷,眉宇間浮著未散的驚疑。“剛才那話……到底指甚麼?”“後面還有更硬的骨頭要啃?”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裹著忐忑,也燒著一股按捺不住的熱望。
他們心知肚明:前路絕非坦途,每一步都可能掀起驚濤,可也正是這份未知,讓心跳愈發滾燙、腳步愈發堅定。答案不在別處,只在即將踏上的路上。
李澤俊蹲在癱倒的機器人旁,指尖撥開幾處裸露的線路板,目光沉沉掃過內部熔斷的主控晶片。確認再無重啟可能,他喉結微動,緩緩吐出一口長氣。這場仗打得筋骨發酸——既榨乾了近身纏鬥的每一寸本能,也讓他真切嚐到了科技碾壓下的窒息感。
“時間不多了。”一道清亮嗓音倏然劃破寂靜,“要是警報已經觸發,援兵怕是已在半路。”
他抬眼望去,門口立著的正是蘇淺。她身形纖細,髮尾扎得利落,鏡片後的目光卻像淬過火的鋼針——頂尖駭客、機械解構高手,平日話不多,可每次出手,必釘在要害上。從第一次聯手拆掉地下訊號塔起,兩人之間就再不用多餘言語,一個眼神,便懂進退攻守。
李澤俊頷首:“搜!不能白搭這些功夫。”
此處儼然是敵方某處研究基地的核心實驗室。牆壁上幾塊螢幕仍在跳動著未關閉的演算法模型;實驗臺堆滿手繪草圖與拆解到一半的傳動臂、感測器陣列……空氣裡飄著松香與金屬微塵的氣息,彷彿整間屋子都在低語:秘密就藏在這堆沉默的零件裡,而且重得足以撼動全域性。
蘇淺忽然頓住腳步,目光釘在牆角那隻啞光黑保險櫃上。“這兒有門道。”她低聲道,隨即單膝點地,十指在電子鎖面板上翻飛如蝶。
“外面交給我。”李澤俊背靠門框而立,脊背繃緊如弓弦,耳廓微動,捕捉著走廊盡頭每一絲異響。
時間無聲爬行。蘇淺額角沁出細密汗珠,指節因用力泛白,螢幕上的破解進度條一格一格艱難推進。終於——“咔噠”一聲輕顫,櫃門應聲彈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銀色資料棒,幾張邊緣微卷的紙質檔案。“成了!”她低呼一聲,飛快掏出隨身讀取器,插槽“嘀”地輕鳴,藍光一閃即亮……
門外驟然炸開雜沓腳步聲!人影堵住房門,為首的絡腮大漢橫眉怒目:“誰放的野狗?!”
“資料馬上導完——快走!”李澤俊低吼,轉身迎向逼近的包圍圈,拳風已先一步撕裂空氣。
蘇淺手指未停,視線牢牢咬住螢幕右下角的傳輸百分比:“再撐三秒……兩秒……”空氣繃成一根將斷的弦。
最後一格跳滿的剎那,房門被踹開!李澤俊旋身錯步,一記鞭腿狠狠砸在衝在最前那人膝窩,對方慘叫跪地。他反手拽住蘇淺手腕:“跟我來!”拔腿便朝通風管道暗門狂奔。
她記路,他開道——蘇淺腦中地圖飛速鋪展,拐彎、躍階、穿窄縫,毫秒不差;李澤俊則以肩撞、肘擊、掃絆為刃,劈開所有攔路者。直到兩人縱身躍出建築後牆,在夜色掩護下翻過三道鐵網、消失於巷陌深處,刺耳的警報才撕裂長空,淒厲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