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瞥了一眼,心裡苦笑:您倒是說句實話啊,還不是為了看後面那位。
但他不敢戳破,只試探著問:“要不……我讓工作人員把他調個位置?這樣您回頭也方便些。”
“誰要回頭?”李澤俊冷聲打斷,語氣硬得像鐵,“專心記會議內容。
倒是那個老大,出現在這兒就不正常。
你待會查清楚他們公司背景,所有業務往來,立刻切斷。”
助理一愣:“可他們已經聯手張歐美,準備對付那個小弟了……這時候斷聯絡,是不是……”
“斷!”李澤俊眸色一沉,斬釘截鐵,“一點餘地不留。
敢動我的人——還敢把她扔上山?生意?別開玩笑了,沾上就是髒。”
頓了頓,他又低聲補了一句:“幫我安排一下,散會後我要去後臺。
讓張歐美也過去,我有話要當面說。”
助理嘆了口氣。
又是擦屁股,又是牽線搭橋,這總裁的心事比迷宮還難走。
另一邊,被老大帶來的小弟坐在角落,坐立不安。
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會議,滿耳朵都是聽不懂的術語,只覺腦袋嗡嗡作響。
“真沒想到……咱們老大在外面這麼有排面。”他喃喃自語,眼神複雜,“這些話我一句都聽不懂,這生意做得,得多燒腦啊。”
曾經覺得老大蠢,被二哥耍得團團轉。
可此刻親眼所見,那份氣場、那種掌控力,讓他心頭狠狠一震。
旁邊的同伴冷笑一聲:“再厲害又能怎樣?咱們都答應二哥了——今天去醫院,動手的人裡就有我們。
老大的位子,遲早要換人坐。”
小弟沉默下來,指尖微微發顫。
崇拜歸崇拜,背叛早已寫進命運。
“別眼紅了,錢到手就行。
老大也撐不了幾天了,讓他在會場多聽兩句愛聽的,也算臨終福利。”
張歐美瞥了一眼身後那兩人低聲咬耳朵,心裡冷笑——你們就這麼明目張膽議論綁架自家大哥?不怕他聽見翻臉?
她忍不住低笑出聲:“你這小弟膽子可真夠肥的,你坐在前頭主位,他們居然敢當著全場商量怎麼綁你?”
老大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吱響,卻只能苦笑:“我早看明白了,這些畜生,一個個全等著我倒下呢。”他側頭看向張歐美,聲音壓得極低,“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醫院,全靠你了。
我要真被他們拖上山,你就更難脫身了。
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
他沒說透,但意思誰都懂。
二弟抓她回來,一開始圖的就是她這個人。
一旦他上位,張歐美會是甚麼下場,不言而喻。
“放心。”張歐美語氣平靜,眼神卻冷得像刀,“保鏢我已經安排好了。
就算今天沒法動手,回去也能動手腳。
他們跑不了。”
話音剛落,她正想再提幾句關於那份寶貝的事,餘光卻捕捉到李澤俊悄然走向後臺。
下一秒,助理不動聲色地抬手一指耳側——那是暗號。
她立刻捂住小腹,眉頭一擰,聲音拔高:“不行了,肚子疼得要命!這酒店的飯菜怕不是餿的,我得馬上去洗手間!”
老大抬眼看了她一眼,沒阻攔。
有保鏢在,他信她不會逃。
可二弟眼神陰沉,立馬揮手:“跟上去兩個人,盯著她!別讓她從洗手間溜了,一秒鐘都不能松!”
張歐美低頭快步走出會議室,唇角卻緩緩揚起一抹冷笑。
去洗手間?做夢。
她剛拐過走廊,手腕便被人猛地一拽,下一瞬已被拉進一間隱蔽的空房。
門“咔噠”鎖死,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是李澤俊。
“終於見到你了!”他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聲音發顫,“你在山上待了這麼久,昨晚我差點扛著你就走!你知道我多怕那個老東西對你下手嗎!”
他語氣兇狠,卻藏不住滿心後怕。
昨晚他本想強帶她下山,可她堅持要等一個答案——關於國外公司的事,她不信他是騙她。
而她最終自己走出了那座魔窟。
那一刻,她動搖了。
曾經的執拗、懷疑,都在看見他的瞬間土崩瓦解。
她反手緊緊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肩窩,聲音哽咽:“我不是回來了嗎?綁票的事很快就能解決……等我脫身,就跟你回別墅,再也不分開。”
那是她夢裡都想回的地方——燈暖,人暖,心也暖。
她終於懂了,他所做的一切,從來不是為了拋棄她。
“保鏢那邊,要不要我幫你再加點人?”李澤俊輕撫她的背,低聲問,“你現在跟著老大露面,打算甚麼時候動手?”
她搖頭:“今晚我就和他們攤牌,明天……應該就能脫身了。”
頓了頓,她仰頭看他,眼神認真:“明天你一定要早點回去。
那是我計劃逃出來的日子,我想一進門,就能看見你。”
助理站在角落,默默聽著,沒說話。
可心裡清楚——總裁為了她連軸轉熬了這麼多天,現在她一句“早點回來”,恐怕今晚又得通宵拼命。
時間不多了。
張歐美知道,外面那群小弟遲早會發現她不見了。
再陪他多待一會兒,就會惹來懷疑。
她最後抱了他一下,轉身開門:“走了,別讓狗鼻子聞出味兒來。”
“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不然他們又要疑神疑鬼,以為我想從這會議室開溜。”
李澤俊語氣低沉,眼神裡壓著不捨,卻只能硬生生把話嚥下去,轉頭對張歐美低聲交代:“保鏢那邊要是有甚麼不對勁的安排,你直接給我打電話——他們都帶著手機。
晚上……想我的時候,也能聯絡我。”
張歐美輕輕點頭,沒多言,轉身就往老大那邊走。
她剛坐下沒多久,一個小弟氣喘吁吁地衝回來,臉都急紅了:
“樓上樓下所有洗手間都翻了一遍,根本沒見人!張歐美八成是跑了!”
話音未落,張歐美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扎進空氣裡:
“人就坐在這兒,你們倒說我跑了?要栽贓也挑個我真不在的時候啊。”
小弟一愣,瞪大眼看著她,像是見了鬼:“可……可她出去時明明說去上廁所,我們一路跟著,怎麼眨眼就沒了?監控也沒拍到她出樓!”
他越想越邪門,轉頭看向二哥,聲音發緊:“我們真的把每個隔間都查過了,一個都沒漏!可就是沒找到人!她到底去哪兒了?”
大哥眯起眼,目光在張歐美身上來回掃視。
他不信她是憑空冒出來的,但眼下人確確實實坐在這兒,不慌不忙,反倒讓他們顯得像跳樑小醜。
“說清楚。”大哥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我們折騰一圈,結果你好好坐著?那我們這一通找,圖甚麼?”
張歐美冷笑一聲,眉梢微揚:“你們懷疑我逃跑,我就得配合你們演戲?我人都回來了,還嫌不夠?剛才我去個廁所,你們追不上,怪得了誰?”
她語氣輕慢,卻句句帶刺:“就算去了洗手間,也不一定就能找著人吧?再說了,現在不是還得開會?等會兒還要給二哥看病,耽誤了時間,你們擔得起?”
提到二哥的病,氣氛一滯。
小弟咬牙:“你是我們從酒窖裡撈出來的,又是強行帶過來的,我們能不怕你跑?真溜了,誰能負責?”
“所以你們就盯著我上廁所?”張歐美嗤笑,指尖輕輕敲了下桌面,“我是逃犯還是參會人員?你們沒跟上,反倒來問我去了哪兒?有意思?我要真想跑,還能乖乖坐回這兒?”
這話戳中了軟肋。
眾人語塞。
是啊,若真想逃,哪有回頭的道理?
二哥擺了擺手,懶洋洋靠在椅背上:“人都回來了,還問個屁。
估計是去了哪個偏僻的洗手間,咱們沒查到罷了。
別吵了,影響聽會。”
他聲音略大,引得旁邊幾人側目。
有人忍不住嘀咕:
“至於嗎?上個廁所還鬧成這樣,又不是男的,能從牆縫鑽出去?要真怕丟人,她進去時陪一個不就完了?”
這話一出,全場尷尬。
綁匪團伙瞬間成了笑話,一個個臉色鐵青卻又沒法反駁。
空氣凝固了幾秒,最終還是大哥咳嗽一聲,揮揮手:“行了,別糾纏這事了。
繼續開會。”
他的目光卻悄然落在張歐美身上,意味深長。
他知道——這姑娘,根本沒去洗手間。
但她回來了,且神色如常,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她究竟去了哪裡,做了甚麼,竟讓他們一群人像傻子一樣滿樓亂轉?
張歐美心裡直犯嘀咕,這人到底是不是裝好人上癮了?說甚麼怕他迷路,鬼才信!分明是盯得太緊,生怕他從會議室溜得無影無蹤。
“行了大哥,”他語氣略冷,“咱剛才聊洗手間那點事,你也別再提了。
咱們又不熟,萬一真在會場丟了人,別人甩鍋給你,你擔得起嗎?”
這話一出,對方頓時噎住,悻悻閉嘴。
也是,大庭廣眾之下,跟個年輕姑娘扯這種私密話題,確實尷尬得腳趾摳地。
可李澤俊一回來,正巧撞見那幾人又圍在張歐美身邊嘀嘀咕咕,眸色瞬間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