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歐美快被他磨得沒脾氣了——這人怎麼比女人還優柔寡斷?於是乾脆撂下一句:
“你要真鐵了心信你弟弟,那我也懶得再多說了。
你說我不安好心也行,想把我送走就送,反正我不會再勸你。”
他原本是想靠幾句巧言說服這人,趁機脫身下山。
可現在發現,不管他拿出多少證據擺在這人眼前,對方就是不肯相信親弟弟會反水。
既然講不通,不如早點抽身。
哪怕面對那個弟弟更危險,好歹那人腦子清楚,不至於讓他在這兒活活急瘋。
終於,男人開口了:“……那你先告訴我,要是我弟弟真要對我下手,我單獨帶他下山肯定不安全。
我該怎麼防?他真的會聽我的嗎?要是我們下山時我沒帶人,他卻偷偷把自己的人混進來怎麼辦?”
就算他是老大,威望再高,一旦對方人多勢眾,裡應外合,這位置照樣保不住。
越是猶豫的時候,越得想辦法守住自己的根基。
與此同時,李澤俊正在一棟樓的各個房間外悄悄巡視。
他擔心走廊有監控,怕被保安盯上,所以在每扇門前都不敢久留。
可只站幾秒鐘,根本沒法確認張歐美在哪間屋。
他必須找個辦法,一間一間地查。
正琢磨著該用甚麼身份混進去,忽然看見一個送飯的夥計推著餐車過來。
李澤俊立刻攔住他。
“老大剛找你有事,你現在先去忙你的,飯我替你送。”
他以為能順順利利接過車子,沒想到那人卻皺著眉頭說:
“巧了,我正肚子疼得厲害,根本走不動路,麻煩你幫我跟老大說一聲,我先去趟廁所,回頭就到。”
說完就把餐車推到李澤俊面前,又叮囑道:
“今天順序調了,一層的人吃二層的菜,你記得別發錯,尤其別漏了咱們幾位老大。”
李澤俊點點頭,接過車子就要往裡走。
那人卻又一把拉住他,眼神還有點不放心。
可自己實在憋不住,轉身就往廁所跑。
臨走前還回頭喊了一句:
“你可別亂來啊!”
結果下一秒,他就看見李澤俊徑直推開最近那扇門走了進去,頓時急得直跺腳。
“你這在搞甚麼?順序都亂了!得先給老大送去,你倒好,先去喂別人,要是把老大餓著了,後面再補,那算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那人抬手指了指前方一條筆直的小路。
“你沒送過,可能不清楚,這條路是去老大房間最近的。
別繞彎子,直接走這條。”
……
李澤俊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其實他根本不是來送飯的,真正打算是把每個屋子都查一遍。
可眼前這人正盯著他,眼神不松,他只能順著他指的方向往前走,推著餐車緩緩前行。
“怪事,平時這邊兄弟嘴都不閒著,今兒怎麼碰上個啞巴?連送個飯都不會,也不知是怎麼混進來的。”
那人一邊嘀咕,一邊搖頭,覺得李澤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
但肚子疼得厲害,實在顧不上細問,捂著腹部匆匆朝洗手間奔去。
李澤俊巴不得他快點離開。
他心裡只惦記著張歐美——既然聽人說一直往前就是老大的房間,而張歐美被帶走後極有可能就被關在那裡,那與其一間間搜,不如直接衝過去看看。
他加快腳步,推著餐車徑直朝前走去,心想:說不定人就在裡面。
此時,張歐美正坐在老大的房間裡,沉默不語。
面對眼前這個遲遲下不了決心的男人,他內心掙扎。
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就算今天讓他信了自己,可明天一下山,萬一全告訴了他那個手下,那今晚費盡唇舌,豈不白搭?
“行了,既然你不信我說的關於你手下那些事,那我也就不多留了。
對了,你最好也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守住你這‘老大’的位子。”
說完幾句試探性的話,張歐美便起身準備離開。
令他意外的是,這男人竟沒阻攔,也沒發火——換作別人被關在這屋裡,想走,早該被攔下了吧?可他卻只是坐著,任由他轉身。
走到門口時,張歐美低聲自語:“看著也不像那種心狠手辣的主兒……可山上這麼多姑娘都是他抓來的,糟踐完了還不放人,這種人,又能好到哪兒去?”
他腳步微頓,仍在猶豫:究竟該信這個老大,還是信他那個陰險的手下?一個能被人耍得團團轉的人,是怎麼坐穩這位置的?恐怕以前那些被送來的人,早就被他手下糟蹋過多少回,才敢送到這兒來。
可這老大一無所知。
而今晚,如果他說不動這個人,一旦走出這扇門,等待他的,或許就是一場折磨。
他在賭——賭這個男人會不會在他開門的一瞬間,喊住他。
就在他手剛搭上門把,還沒來得及轉身時,門卻突然從外推開。
李澤俊正推著餐車進來,沒想到和張歐美撞了個正著。
他剛要開口叫人,餘光卻掃見屋內還有第三個人。
“誰?誰讓你們進來的?”那老大猛地抬頭,語氣冷了下來,“我不是交代過?只要我在房裡有女人,誰也不準推門進來!”
他正為事情煩心,思緒被打斷,自然不悅,目光直直落在李澤俊身上。
李澤俊迅速鎮定,掀開餐車蓋子,取出飯菜擺在桌上,語氣平靜:“我來送飯的。
聽說你們明天就要下山,廚房多備了一份,留著明早吃。”
張歐美眯起眼,心頭一震——李澤俊怎麼會出現在這兒?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又為何扮成送飯的?
可轉念一想,自己當初從別墅離開時,不正是因為對李澤俊有些不滿,覺得他神神秘秘,不願透露去向?他到底去了哪家公司?為甚麼偏偏不肯說?
現在他到這裡來,顯然是為了救自己。
張歐美心裡其實恨不得立刻就跟李澤俊離開,可又忍不住想讓他哄自己兩句,哪怕說句軟話也好。
沒想到李澤俊把飯一放下,轉身就走出了房間。
張歐美氣得一把掀開餐盒蓋子,正要動筷子,卻被老大冷冷盯住,語氣陰沉地開口:
“你膽子不小啊。
我那個小弟要反我的事,你居然敢在電話裡直接捅出來?還大搖大擺進我房間,一點不怕?這飯菜是我吃的,你也敢動?”
張歐美一時語塞。
今天從別墅出來時他根本沒吃東西,原打算到了酒店找點吃的,結果半路就被那叛徒綁上了山。
眼下餓得前胸貼後背,聞著飯菜香更是難忍。
可這男人偏不許他吃,他賭氣般抓起勺子,把飯往對方跟前一推,嘴硬道:
“兇甚麼嘛?我還以為是給我們倆準備的,就想嘗一口……”
話雖如此,他真正在意的,是李澤俊送完飯竟一句話沒留,轉身就走。
他到底來這兒幹甚麼?既然來了,為甚麼不提救人?連個眼神、一句暗示都沒有,讓他怎麼配合?
他確信李澤俊是來救他的,可到底打算怎麼行動?甚麼都不說就離開,難道要他自己瞎猜?
原本他還想著怎麼從老大這兒脫身,現在李澤俊出現了,那就沒必要再費力自證清白了——反正有人會收場。
老大瞥了一眼被推回來的飯盒,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餓了就吃,何必推來推去?你被抓上來時就沒進食,待會兒還得好好伺候我,連口飯都不敢碰,算甚麼?”
張歐美一聽“伺候”兩個字,手一抖,飯盒差點打翻。
他趕緊把餐盒往旁邊一挪,強作鎮定地說:
“先別談吃飯了,您還是想想怎麼應對您那位小弟吧。
難道真的一點疑心都沒有?”
其實從剛才起,他就察覺到這男人對身邊人已有了動搖,只是還沒下定決心罷了。
畢竟再多的忠誠,也經不起幾條實錘的證據反覆敲打。
……
李澤俊離開房間後,並未再去別的地方,而是悄悄躲進走廊盡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還真是運氣好。
要是從別的房間開始送,恐怕轉一圈都未必能找到張歐美。”
多虧那人提醒他,優先給老大送餐,這才順藤摸瓜,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發現了目標。
他暗自慶幸——若非如此,光是找人就得耗上大半天。
更關鍵的是,張歐美此刻衣著整齊,安然坐在屋內,說明還沒出事。
只要人安全,就有周旋餘地。
他迅速將整輛送餐車推進洗手間藏好。
“現在不能輕舉妄動。
老大還在屋裡,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得想辦法讓張歐美單獨出來一趟,當面商量今晚的計劃。”
正當他在洗手間裡思忖對策時,助理已經抵達山下據點門口,卻苦於無法進入,連忙撥通李澤俊電話:
“總裁,我在外面了!您在哪兒?咱們得趕緊碰頭,一起想辦法救張歐美。”
他繞著外圍找了一圈都沒見人影,心裡明白:李澤俊肯定已經潛入,只是不知道用了甚麼辦法。
電話剛接通幾句,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一個守衛匆匆趕來,神色緊張:
“今晚所有人提高警惕。我覺得我們內部進人了——我明明好好的,卻被從後面打暈,衣服也被扒了。這事絕對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