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歐美眼裡,那個舊識可不是省油的燈。
若讓他察覺李澤俊只是假意聯姻,必定會設局反制。
正因如此,他才特意打電話給徐夕試探虛實。
徐夕一聽這話,聲音都緊張了幾分:“你……是不是已經知道那女人打算做甚麼了?但你放心,我們總裁既然說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那女人奈何不了他的。”
張歐美懶得再多費口舌,乾脆把那天在咖啡館碰見老友的事說了出來:“最早告訴我李澤俊要在國外成親的人,就是他。
在我還沒動身出國前,他就把一切都透露給我了。”
徐夕心頭一震——原來不是自己說漏了嘴,而是對方早就主動接觸張歐美?他一時愣住,隨即驚疑不定:她怎麼敢?難道不怕張歐美真趕過來,李澤俊臨時變卦,不願履約?
“現在正是緊要關頭,你千萬不能讓李澤俊知道是你朋友告訴你的訊息。
否則我們的計劃全都會落空。”
張歐美冷笑一聲,忽然意識到這是個突破口。
他知道李澤俊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洩露聯姻之事,於是淡淡開口:“如果你不肯把你們在國外的真實情況原原本本告訴我,那我不介意告訴他——究竟是誰,讓我提前知道了這一切。”
“你覺得,沒了信任,你們的計策還能繼續走下去嗎?”
……
徐夕一時語塞,竟被逼到了牆角。
其實他寧願張歐美直接去問李澤俊,可眼看對方態度堅決,他也只能咬牙妥協:“好吧,我告訴你。
真正的原因是……他們手裡有能治你額頭傷的東西。
李澤俊是為了拿到它,才答應這場婚事的。
等東西到手,我們就走。”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至於那些所謂的證據,反倒成了藉口。
而聽到真相的張歐美,卻只覺得胸口發悶,眼眶發熱。
原來,終究還是因為自己,才讓李澤俊走進了這場危險的棋局。
“其實治不治我額頭上的傷,倒沒那麼緊要。
你不如去勸勸李澤俊,別跟那個女人聯姻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想辦法把咱們的證據從他們公司弄回來,這才是正事。”
在他看來,有南路和徐夕在,總會有辦法的。
就算證據被對方拿走了,他們也能設法追回,未必非得靠聯姻這種手段,才能拿回那項治療技術。
可問題是,這根本不是他勸不勸得了的事。
他早就知道李澤俊想借這場聯姻換回治療他額頭傷的技術,但他心裡也清楚,這條路走不通。
“我不是沒跟我們總裁提過,可他根本不聽。
現在外頭都知道他要和人訂婚了,再過兩天儀式就要辦,東西估計一拿到手,我們就該撤了。”
徐夕覺得,既然計劃已經推進到這一步,就沒必要再糾結甚麼假聯誼、真合作的設想了。
可張歐美只要一想到李澤俊要和別的女人定下婚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所以他才一次次地懇求徐夕,能不能想想辦法,讓李澤俊斷了和那女人的來往?
後來他也明白,徐夕說了也不一定管用,更何況徐夕未必真的願意幫他。
與其指望別人,不如自己親自去找李澤俊談,勸他取消這門親事。
“那我乾脆直接去找你們總裁,說不定我能說動他,把這樁婚事作罷。”
張歐美對自己這番話還挺有信心。
但徐夕清楚,別說張歐美去勸,就算是李澤俊最信任的人出面,他也絕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回頭。
除非——有人能把治療他額頭傷的技術親手交到他手上。
可既然張歐美執意要去,那便由他去吧。
於是徐夕只淡淡地說:
“既然你不想看我們總裁成婚,那就親自去勸他吧。
也許他真會聽你的,暫時擱下這門親事。”
“然後我們趁機回趟他們公司,把證據取回來,立刻回國。”
這其實也是徐夕內心所盼。
他並不樂見李澤俊與旁人締結婚約,眼下最快能回國的方式,就是拿回那份關鍵證據。
畢竟他在國外為這件事奔波太久,早已經身心俱疲,只想早日回家。
但他同樣放不下張歐美額頭上的傷。
李澤俊曾明確告訴他:如果張歐美再不接受治療,恐怕很快就會陷入昏迷,甚至再也醒不過來。
他雖渴望回國,卻不願以張歐美變成植物人為代價。
所以當李澤俊堅持要留下完成聯姻時,他選擇了沉默。
可他也相信,辦法總比困難多。
既然在國外能研究出治療方法,在國內未必就不行。
因此他才一直勸李澤俊:不如儘早抽身,先回國再說。
有了徐夕的默許,張歐美頓時底氣十足,決定立刻行動,阻止這場婚事。
他果斷對徐夕說:
“既然你也覺得這事能攔,那我就回去再勸一次李澤俊。
要是他還是不肯回頭,等他們婚禮那天,我就把他鎖在別墅裡,我看誰還能跟他成婚!”
這就是張歐美的打算——只要李澤俊不到場,婚約再緊急也沒用。
可徐夕聽了卻皺起眉,擔心這樣太沖動。
“說到底,總裁這麼做也是為了幫你治病。
你現在反倒去破壞他的計劃,他肯定惱火。
你換個方式阻止婚事不行嗎?別弄得大家下不來臺。”
徐夕嘴上支援,心裡卻不贊成張歐美這種硬來的做法,只希望事情別鬧得太難看。
可張歐美已經掛了電話,轉身就朝李澤俊走去,當面質問:
“你到底答不答應我,取消和那個女人的婚約?要是你不答應,那就別怪我用別的法子了。”
李澤俊看著他,有些不解:“你能有甚麼法子?放心,我也不會真跟她結婚。
等我把技術拿到手,咱們馬上回國。
你沒必要做這些出格的事。”
張歐美盯著他,語氣堅定:“在我眼裡,沒有一件事是‘出格’或‘沒必要’的。”
“如果你真和別人成婚,我們之間就徹底沒可能了。
到時我一個人回國,你也不必再跟來。”
話音剛落,張歐美轉身進了房間,語氣裡滿是失望與決絕。
李澤俊卻不在意地笑了笑,自言自語道:
“一切我都安排好了,等這場聯姻一結束,東西就能到手,咱們很快就能回去了。”
沒人回應他這句話。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婚禮當天。
李澤俊隨意套了件衣服準備出門,正要離開時,張歐美忽然端來一碗溫熱的粥。
“聽傭人說,你從昨晚就沒吃東西。
今天又要應付那麼多事,先把這碗粥喝了再說。”
他對張歐美一向沒有防備,接過碗便一口喝盡。
可當他剛走出門、乘車前往儀式現場的路上,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昏了過去。
張歐美其實心裡也發慌,但她強撐著鎮定,把李澤俊扶回床上,隨後對保姆低聲交代:
“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去參加婚禮。
我已經訂好了下午的機票,等會兒我們就帶他回國。
那些證據……也不要了。”
她清楚,李澤俊現在最在意的根本不是甚麼檔案或線索,能不能帶回證據早已不重要。
只要能離開這裡,遠離這場虛假的婚姻,才是真正的解脫。
……
對於張歐美的計劃,徐夕也只能在能力範圍內幫一點小忙。
他不敢直接出面阻止李澤俊,只能悄悄告訴張歐美:
“我能做的,頂多就是給你們訂兩張回國的機票。至於能不能順利把他帶走,還得靠你自己。”
畢竟他不可能跑去拉住李澤俊說:“別結婚了,現在就走!”
這種話一旦出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張歐美點點頭,本來也沒指望徐夕替他解決問題,只說:
“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只要把票買好就行。
但有一點——絕對不能讓李澤俊知道我的打算。”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竟是想繞開聯姻、偷偷將他帶回國內,而放棄他苦苦追尋的東西,恐怕他會徹底翻臉。
所以這件事必須嚴密封鎖,知情者越少越好。
徐夕鄭重承諾:“你放心,他不會察覺你想阻止婚禮的事。”
之後,張歐美開始著手準備自己的計劃。
要想成功帶李澤俊離開,第一步,就是親手為他做一頓飯——那碗粥,只是一個開始。
而此時的李澤俊,正和徐夕一同前往公司,全然不知身後的變故即將發生。
路上,他還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剛剛整理好的資料:
“這部分內容很關鍵,反正我們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你先把這些送回國吧。”
徐夕一愣,有些意外:“你是想讓我回去?可你現在馬上就要結婚了,之後還得撤離,如果沒有我在旁邊接應,你怎麼脫身?”
逃亡路線複雜,準備事項繁多,少了協助,李澤俊獨自行動幾乎難以全身而退。
可李澤俊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我不是讓你走,只是讓你把資料交回去而已。
難道不能讓助理去做嗎?你留在國外繼續幫我,眼下正是緊要關頭。”
頓了頓,他又低聲道:
“再拖下去,治不好你哥額頭上的傷……就算結了婚,又有甚麼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