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當初沒有輕信那個人,李澤俊就不會被捲入這場風波,更不會被迫走到如今這步田地,甚至連原本能掌握的線索也斷了。
他沉默地抱著懷裡的抱枕,退回房間,躺上床卻睡不著,只是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發呆。
鏡子裡映出他憔悴的臉,他低聲自語:“徐夕說得沒錯……若不是我總給李澤俊惹麻煩,他也不會被牽扯進我和那個‘朋友’之間的爛事裡。
這一回,我得自己去收場。”
他立刻撥通了那位“好朋友”的電話,約對方在咖啡館見面。
可那邊語氣敷衍:“我現在哪有空?正要去見李澤俊談婚事呢,哪能隨隨便便抽身見你?改天再說吧。”
掛掉電話的瞬間,張歐美便明白了——對方早就猜到他是衝著聯姻的事來的,無非是想勸她放手。
可她心裡冷笑:怎麼可能?
她一邊想著,一邊抬眼看向匆匆走進來的李澤俊。
沒想到張歐美剛回國,他竟然還是如約而來。
大概是為了不讓張歐美起疑,裝作一切尚未公開。
可那又如何?張歐美已經知道了。
她何必再演?
於是她順勢配合李澤俊,假裝這件事還沒曝光,語氣輕鬆地說道:
“沒想到你這麼急著見我,其實不用那麼趕,這會兒聯姻的協議我都快擬好了,你只要籤個字,我們就能把檔案發出去,接著就把請帖寄給各方了。”
張歐美已經抵達國外,而他正擔心她會橫插一腳,破壞自己和李澤俊之間的婚約。
萬一李澤俊為了張歐美放棄公司、毀掉合作呢?所以他必須趁早把婚事敲定——等木已成舟,張歐美再想阻攔也來不及了。
李澤俊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檔案上,正是他們需要的半份證據。
但他清楚,對方不可能毫無保留,於是淡淡開口:“你要真想用證據換我配合,就別隻拿一半來搪塞我。
你說要談訂婚的事,行啊,那另一部分證據也得交出來。”
他打的主意很明確:一點一點從她手裡套出全部證據,然後立刻帶人離開這裡。
他絕無可能真的娶這個女人。
可她卻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算計的得意。
她早就料到他會為證據著急,但一次性全交出去?不可能。
這些證據是她唯一能牽制李澤俊的籌碼,一旦全落到他手裡,婚約立刻作廢,誰還願意繼續跟她綁在一起?
“急甚麼?”她語氣輕柔卻透著不容商量,“等我們完婚那天,所有東西自然都是你的。
這不是當初就說好的嗎?難不成你還想反悔?”
李澤俊心裡冷笑,他從未打算履行甚麼婚約,更不會為了幾張紙就搭上自己的人生。
但現在他還不能撕破臉——父親的公司還沒收回,治張歐美額頭傷勢的關鍵物品也還沒拿到手。
只能暫時隱忍。
……
他盯著眼前這個始終不願交出全部證據的女人,終於再次開口:“那你直說吧,到底怎麼做你才肯把剩下的交出來?如果非得等到結婚那天,那我的公司根本撐不到那時候。
既然如此,這場聯姻又有甚麼意義?”
女人沉默片刻。
國內的訊息她一直在留意,那家公司如今確實岌岌可危。
若再拖延下去,恐怕真會崩塌。
可李澤俊既然已經答應婚約,她也不願真把他逼入絕境——畢竟將來還要共事,留一線餘地總是明智的。
“你也別太心急,”她說,“先把婚訂了也行,反正現在不可能全給你。
或者……等你們公司實在撐不住的時候,我再把剩下的交出來。”
其實她並非不能現在就交出全部證據,但她信不過李澤俊。
更何況張歐美已經到了國外,要是兩人聯手逃走,自己豈不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證據必須攥在手裡,一分都不能松。
李澤俊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他本就想試探她的底線,看能否逼她提前讓步。
如今看來,她並非鐵板一塊,態度已有鬆動。
這樣也好,他們就能儘快脫身。
“你想清楚就行。”他說,“協議我已經簽了,接下來就看你安排訂婚時間,儘早把所有材料送到公司去——畢竟我們現在,是真的等不起。”
女人接過那份簽好字的檔案,像捧著勝利的戰利品。
這是她與李澤俊即將成婚的鐵證,若是讓張歐美看見,想必會痛徹心扉。
但她沒當場拿出來炫耀,只是笑著應下:只要婚一定,公司馬上就能活過來。
李澤俊點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待他走後,女人坐回原位,想起剛才張歐美髮來的訊息——約她在咖啡館見面。
她嘴角微揚,將那份簽字的協議截圖發了過去,附上一句:
“看到了嗎?你還說李澤俊永遠不會跟我聯姻,說我追到國外也是白費力氣。
現在呢?名字已經簽了,婚禮也快提上日程了。”
張歐美看到李澤俊親筆簽下的名字時,彷彿被雷擊中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怎麼也沒料到,李澤俊竟真的走到了這一步——他原以為這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和那個女人走到一起,更何況當時還說只是假結婚,自己也早已開始相親了。
更沒想到的是,李澤俊嘴上說著要去公司處理事務,實際上卻是去見了那個女人,甚至把聯姻協議都簽了。
這一幕讓他如何再相信李澤俊和他身邊那位助理的說辭?
他立刻撥通了老友的電話,語氣急切:“不是之前說好了嗎?等你那邊事情一結束,咱們就能見面了。
現在你已經見過李澤俊了吧?那可以來見我了嗎?我記得你也知道,我們別墅旁邊就有家咖啡廳,就在那兒碰頭吧。”
那女人聽罷,嘴角微微揚起,心中暗喜。
張歐美這麼迫不及待,顯然是已經察覺到了甚麼——恐怕他也明白,勸不回李澤俊了,兩人即將聯姻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既然如此,她自然願意露面。
“既然你這麼說,我現在就過去見你。”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警告,“不過這件事不能讓李澤俊知道,哪怕我們馬上要正式聯姻了。”
“畢竟,你曾經是他的戀人。”她頓了頓,眼神微冷,“我不希望你們之間再有任何牽扯。”
更重要的是,如今她已與李澤俊締結婚約,若張歐美繼續住在李澤俊的別墅裡,她心裡終究不舒服。
這次約見,她打定主意要委婉地勸他搬離——否則,也不會特意安排這場會面。
而此時的李澤俊剛從她那裡離開,滿腦子只想著儘快拿到關鍵證據,然後從父親手中取得治療張歐美額頭傷痕的藥物,之後便能立刻啟程出國。
他根本不知道,張歐美已經悄然離開別墅,更不清楚那份聯姻檔案已被簽署。
他望向身旁的徐夕,說道:“現在張歐美還在別墅,如果我們直接回去,他肯定又要追問我們在公司做了甚麼。
不如先不去別墅,先回一趟公司,找點事做做樣子。
等他回來問起,也好有個交代。”
但徐夕卻覺得,李澤俊還是儘早回去陪張歐美比較好。
他輕聲勸道:“我覺得他不是那種喜歡刨根問底的人,你說去公司忙,他應該就會信。
沒必要再瞞著他了……畢竟,你已經騙過他一次。”
要是接連兩次都被發現說謊,那李澤俊在張歐美心中的信任也就徹底崩塌了。
可此刻的李澤俊實在提不起勁回家,只想在公司多待一會兒。
他低聲回應:“不管怎麼說,我現在不想回去。
先去公司,順便聯絡一下那女人的父親,問問那藥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拿到。”
如果李澤俊堅持要去,徐夕當然只能跟著。
但想到剛才在別墅裡對張歐美說過的話,他最終還是替李澤俊發了條訊息:“澤俊今晚可能會很晚才回來,別墅裡的保姆我們已經重新請回來了。
如果你等得著急,可以讓保姆陪你出來找他。”
他沒有第一時間阻止張歐美來公司,因為他知道,那樣只會讓對方更加難過。
後排的李澤俊見他磨磨蹭蹭地盯著手機發訊息,忍不住催促:“你在那兒磨蹭甚麼呢?趕緊開車送我去公司!早點把事情辦完,也能少讓張歐美起疑。
還有——聯姻的事,絕不能讓他知道我已經簽字了!”
其實李澤俊最在意的是:究竟是誰把他在國外的事告訴了張歐美,還把他引了過來?一旦查出是誰,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
而此刻,被李澤俊惦記著的徐夕,心裡正七上八下。
如果讓總裁知道,是他擅自給國內打了電話,把李澤俊的情況透露給了張歐美……那一怒之下,怕是真的會扒了他的皮。
為了儘快轉移李澤俊的注意力,他便把剛收到的一部分資料放在了對方辦公桌上,低聲說道:
“總裁那邊來話了,說你們婚事將近,所以願意先交出一部分證據。等你們正式完婚之後,剩下的才會全部移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