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俊只冷冷回應:
“你們自己查查生產流程,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導致成品有問題?我又不是廠裡的監工,哪知道你們是怎麼搞砸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把問題貨品追回來,不然你們這家公司撐不了幾天就得倒。”
張明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慌了。
如果他自己真有辦法攔截貨物,又何必打電話求人?可眼下除了指望李澤俊出手善後,他實在沒有別的路可走,只能放低姿態哀求:
“你快回來幫個忙吧,這批貨是我們兩家合作的專案,一旦爆雷,你的公司也會被牽連,你真的願意看著自己的產業跟著一起垮嗎?”
說不擔心破產?那是假的。
但李澤俊心裡清楚得很——他的公司本就是個幌子,壓根就沒打算長久經營,目的恰恰是把對方的生意徹底攪黃。
如今眼看他們的劣質產品流了出去,正中下懷,他又怎會出手相救?
於是他在電話裡淡淡回道:
“威脅我沒用。
你們自己想辦法補救吧,否則這家祖上傳了幾代的老牌子,怕是要在這一次徹底栽了。”
這時徐夕已經在樓下發動了車子等他,李澤俊說完便掛了電話。
剛坐進車裡,徐夕一邊調整後視鏡一邊開口:
“你知道嗎?他們那批問題貨已經發出去了,現在一直在聯絡咱們公司,想讓我們幫忙召回。”
李澤俊嗯了一聲,神情平靜。
張明剛才的電話他已經聽明白了,至於幫他們挽回損失?絕無可能。
“先晾著他們不管。
他們要是還想保住公司,自然會動用所有人脈去追貨。”
“等過兩天他們折騰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出手收拾殘局。”
徐夕沒多說甚麼,卻也明白李澤俊這一招以退為進實在高明。
他默默把後視鏡擦淨,驅車朝拍賣會場駛去。
到了門口,守衛原本攔著不讓進,但聽他們說是“上面那位”特許的,便放行了。
徐夕環顧四周,低聲感慨:
“沒想到這場拍賣會辦得越來越像樣了。
既然玫瑰醫院的藥也在這兒拍,待會兒留意一下,說不定能淘到些有用的東西。”
李澤俊望著大廳內熙攘的人群,淡淡應了一句:
“只希望我們真正需要的東西,能順利拿到手。
畢竟來這裡的人,恐怕沒幾個是為了買藥來的。”
兩人剛在座位上落定,拍賣便正式開始了。
“第一件拍品,其實從拍賣會籌備階段我們就放出風聲了,很多人都是衝著它來的。
所以價格嘛,隨便定定就行。”
畢竟今天的重頭戲不少,主辦方對這件藥的成交價也並不上心。
可沒想到,很快就有個人直接報出了高價:“這藥我出二十萬,你們應該沒人會跟我爭吧?那就直接給我得了。”
他站起身來,語氣篤定,還特意跟周圍人解釋自己買藥的原因:
“前兩天我爸出了車禍,腦部受了傷,聽說這藥專門治腦損傷的,我就先買回去應急。
各位要是沒那麼急用的話,就別跟我搶了。”
這話一出,不少人還真打消了競價的念頭。
可李澤俊卻舉起了號牌。
“別人家裡也可能有人等著救命,你一句‘別搶’就想把路堵死?我現在出一千萬,這藥我要定了。
還有誰想跟我抬價的?”
這筆錢對李澤俊而言不算甚麼,但在旁人看來簡直是瘋了。
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這人是不是腦子不清醒啊?花這麼多錢買一瓶藥?國外那麼多頂尖醫院不去看,非得靠這種藥續命?真當塗點藥水就能治好腦傷?”
之前出價的男人也忍不住開口勸道:
“大家說得沒錯,國內外都有大醫院,把家人送去正規治療不就好了?這藥對我爸真的很重要,你就讓給我吧。”
可李澤俊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拿下這瓶藥,哪怕其他甚麼都不拍,也絕不能放手。
他冷冷回應:“不是隻有你家需要,我家也有病人等著這藥救命。
既然我願意出比你高出幾十倍的價錢,那就說明這藥對我來說同樣重要。”
說完,他轉向主持方:
“我已經喊到一千萬,也沒人繼續加價,按規矩,藥現在該歸我了吧?”
在場的人原本就被這個數字震住了,此刻見無人應戰,主持人趕緊落槌確認。
“無人再出價,此物歸李先生所有。”
隨即,工作人員當眾將藥裝好,送往李澤俊在會場附近的休息室。
買下藥後,他本已無意再參與後續拍賣,但仍坐在原位陪著同伴。
徐夕側過頭看著他,低聲說:“本來以為今天就咱們倆盯這藥,結果底下還藏著一個。
不過看他剛才那樣子,他爸確實是車禍撞了腦袋,這藥他肯定不會輕易放手。”
李澤俊卻一臉淡然。
“剛顧醫生又打電話來了,催我儘快把藥帶回別墅給張歐美用。
你們繼續留這兒看拍賣吧,我先走一步。”
既然沒有其他想買的物件,他也無意久留。
團隊老大也沒強留,只說:
“你先回去也好,我估計得待到很晚,還想見見這場拍賣的負責人。”
徐夕立刻起身:“李澤俊走了,那我也得跟著走。
萬一咱們前腳出門,那人後腳就跟上來搶藥怎麼辦?”
最終,拍賣廳裡只剩下那位組織者一人。
而那個先前競購藥的男人,果然悄悄尾隨而出。
他在走廊攔住李澤俊:“你拿一點錢,把那管藥分我一些行不行?我不全要,只要一部分就好。”
李澤俊揚了揚手中的藥管,冷笑:“這是我花一千萬拍下的東西,你想拿多少錢來換一點?”
對方之前最多隻肯出二十萬,如今若還是這點數目,恐怕連一滴都不值。
男人急了:“你買這麼大一支,自己也用不完,我出幾十萬買一半,你不也賺了?怎麼就不願意?”
眼看談不攏,他乾脆上前一步,打算強奪。
但徐夕早已擋在前面,冷聲道:
“沒看見我們一直有人跟著嗎?想動手搶藥?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和他說完,如果真想搶藥,總得先過我這關。
隨後便轉向李澤俊說道:
“你不是說顧大夫催你快點回別墅嗎?那你先把藥帶回去吧,我留下來處理這邊的事就行。”
李澤俊點點頭,隨即上了他們開來的車,帶著剛買回來的藥返回別墅。
顧大夫一見到他,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我正打算聯絡你趕緊把藥送回來,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搞定了。
現在我把藥調好,馬上就能用上,直接敷在他頭上就行。”
李澤俊心裡有些驚訝,究竟是怎樣的傷情,非得從拍賣會上專門把藥拍下來,還得外敷在腦袋上?
但他終究沒多問,畢竟耽誤顧大夫給張歐美治傷可不行。
我在客廳沙發上等了一個多小時後,顧大夫終於把調配好的藥膏交到了李澤俊手裡。
“你現在拿去給他塗上吧,這是專用來止血的。
上次我發現,光是治好腦部創傷根本壓不住出血的情況,還是會反覆發作。”
“只要把這藥抹上去,以後腦袋就不會動不動就滲血了。”
李澤俊接過藥膏,聞了一下,味道怪得很,衝得他直皺眉。
最後還是捏著鼻子走進張歐美休息的房間,小心翼翼地把藥均勻地塗在傷口處,再迅速纏上繃帶,總算把那股怪味蓋住了。
做完這一切,他回頭看向顧大夫:“藥已經塗好了,應該不會再流血了吧?”
畢竟最近張歐美因為頭部狀況一直不見好,已經很久沒去公司了。
顧大夫點頭,“只要別再撞到硬物或尖銳的東西,基本不會復發。”
……
聽到這話,李澤俊總算安心了些。
第二天一早,他就回到了公司。
徐夕見他願意回來上班,心情也輕鬆了不少,立刻把積壓的檔案遞了過來,邊說邊解釋:
“這幾天你沒來,我又怕打擾你在別墅照看張歐美,就沒急著找你。
這些事都攢著呢,你先看看吧。”
李澤俊隨手翻開一份資料,眉頭一皺:“怎麼這麼多?我才幾天沒來,事情就這麼堆起來了?”
徐夕笑了笑,指著檔案上的內容提醒他:“你看這裡,他們已經開始量產了,而且明知道產品有問題,卻一直瞞著我們不提。”
這一點李澤俊早有預料。
對方既想靠這批貨賺錢,又偷工減料,自然會出問題。
他快速翻完一本資料後,抬頭問道:“他們現在有沒有上市?甚麼時候準備推向市場?”
他覺得張明應該還沒敢上市——否則不管他在拍賣會還是在別墅,都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徐夕點頭附和:“確實還沒正式發售。
不過他打算在釋出當天辦場釋出會,還特意邀請了你一起去。
估計是想把責任甩到你頭上。
你覺得……我們要不要出席?”
一旦李澤俊出現在釋出會現場,外界就會預設他是專案合作方,尤其是原材料的提供者。
萬一產品出了紕漏,張明大可以推脫說是原料不合格導致的問題,甚至咬定是有人故意用劣質材料破壞生產流程,這樣一來,所有過錯都能轉嫁出去,與他們公司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