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徐夕從隔壁包間走了出來,看著地上被壓著的男人,對李澤俊說道:
“既然合同是假的,留著他也沒用。
咱們剛從島上回來,那兒的滋味誰不清楚?不如送他們去嚐嚐苦頭。”
讓他們也體會一下,欺騙別人的下場。
只是真要把這批人送去島上,處理那批失貨又成了麻煩事。
等兄弟們押著男人離開後,徐夕回頭問李澤俊:
“那批貨要是找不回來,咱們這段時間的心血可就白費了。
要不要……動點非常手段?”
李澤俊向來不喜歡用那種辦法,畢竟一旦查到,對公司名聲影響不小。
可這次若不動手,損失的也是整個團隊的利益。
他沉默片刻,擺了擺手:“不急,不過是一批貨罷了。
當務之急是先把張庭帶回來。
當初我們是為了換人才來的,現在貨沒了,他更不能輕易離開酒店。”
徐夕點頭應下,立刻趕往醫院找人。
可偏偏張庭早已接到電話,提前返回酒店,兩人就這樣錯身而過,誰也沒碰上。
李澤俊獨自留在包間,坐在椅子上思索著如何追回貨物。
這時,張歐美輕輕敲了敲門。
“對了,上次你把我從島上帶出來,我一直沒好好謝你。
那時候我不信任你們,一直躲著逃著,怕你們對我圖謀不軌……”
回想當初誤以為他們是惡人,處處防備,他心中滿是懊悔。
若早些相信,也不至於被困那麼久。
道完謝,他又感到一陣難堪。
眼前這人,分明是殺父仇人,本該報仇雪恨,如今卻要感激對方相救。
李澤俊揉了揉眉心,淡淡道:“不必謝我。
我們之所以帶你走,是因為看不慣張庭那副嘴臉,才順道幫你脫身。”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好好在組織裡待著,別學張庭動不該有的心思。
你也看到了,他落到我手裡,哪怕有再多關係,也沒人能把他救出去。”
他想讓張歐美清楚,自己手裡的權力不容小覷。
只要他想把人抓回來,誰都別想插手救人。
這一點他早就心裡有數。
所以當張庭提議聯手報仇時,他立刻拒絕。
沒想到張庭的脾氣同樣倔強,竟然直接把他送上了島。
事畢,李澤俊便讓他回歸組織。
獨自留在酒店的李澤俊盯著面前的酒瓶出神,片刻後又想起那份合同的事。
這次是他太急了。
一心想著快點解決島上的麻煩,又想趕緊把合約理順,結果反被對方鑽了空子。
要是當初能沉住氣,查清那批貨被搶走後流向何處,也不至於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
如今貨早已轉賣他人,想找也無從下手。
既然追不回,那就只能另尋門路。
他當即撥通王總的電話:“聽說你手上那批貨出不去?要不我來幫你疏通一下。”
可王總根本不買賬。
當初李澤俊需要貨源時,他主動示好,極力促成合作,卻被以“品質不如別家”為由拒之門外。
如今對方遇到困難,反倒想回頭找他拿貨,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李澤俊啊,你也清楚,這批貨雖然在我這兒不算頂尖,可早被人預定了。
你現在開口要,難不成讓我把別人訂好的貨截下來給你?”
說完便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李澤俊輕嘆一聲,看來眼下想找到合適的貨,得費不少力氣。
不過生產還沒開始,時間尚且充裕。
他決定換個方向,明天就出國一趟,馬上打電話給徐夕。
“鷹醬那邊好像有相似的貨,幫我訂張機票,我明天帶張歐美過去看看。”
徐夕遲疑了一下:“最近那邊局勢不太穩,你這會兒過去,說不定貨拿不到,人也回不來。”
“我知道鷹醬現在亂,但現在最要緊的是把貨弄到手,你別多說了,趕緊訂票。”
李澤俊打斷他,轉身就開始收拾行李,順便通知了張歐美。
“明天有一班飛鷹醬的航班,你把東西準備好,跟我一起去趟那邊,找那批貨。”
關於貨物丟失、用合同換人的事,張歐美已經聽說。
他也正打算同行。
而此時趕到酒店的張庭卻發現人已不見蹤影。
看著屋內凌亂的痕跡,他一掌拍在桌上。
“人跑哪兒去了?到底被誰帶走了?”
他不知道最終是誰佔了上風,從酒店全身而退。
更不清楚那個用來交換合同的人是誰——既不認識,也無法聯絡。
他在包廂裡坐了一會兒,點了根菸,正準備離開時,門口來了個人。
是那個被用來交換的人的手下。
張庭看著他問:“你們老大呢?我聽說他拿去換的是假合同,被李澤俊識破了。
這下糟了,他肯定會被遷怒,該不會已經被抓走了吧?”
那人嘆了口氣:“你說對了。
我們原本覺得整個酒店都在掌控中,合同也在我們手裡,他們不可能逃出去,才敢拿假合同應付。”
誰知對方竟動用了直升機,還帶了一群人強行突襲,把他們老大打傷帶走。
所幸老大早一步把貨轉移出去了,就算李澤俊能脫身,貨也追不回來了。
張庭皺眉道:“你知道李澤俊有多狠嗎?當年我為了替父親報仇,他一句話就把我關進去了;後來我把張歐美送去島上,他轉頭就把我也扔了進去。”
“你們老大這次不但搶了他的貨,還拿假合同糊弄他,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搞不好真會把人扔去島上喂野獸。
你們還是趕緊想辦法救人要緊。”
他說這些話,並非誇大其詞。
因為李澤俊的確心狠手辣,誰惹了他,後果往往不堪設想。
對面那男人卻無意前往他們老大的住處。
“別去了,老大已經被他們帶走,我們眼下只能守在酒店等訊息。
要是老大能逃出來,第一個想到的地方肯定是這兒。”
“可萬一他回不來呢?就算咱們把張庭抓了,又知道他把老大藏在哪?咱們這些做手下的,又能做甚麼?”
李澤俊聽了,輕輕搖頭。
既然他們不願主動去找人,他也懶得再多勸。
“我現在得去一趟司徒家。
你們老大的事,你們自己掂量著辦。
等我從司徒家出來,想幫忙的,就到那邊找我。”
這次是對方拿著合同把他換出來的,至於拿合同換他到底圖甚麼,他也不清楚。
但不管怎麼說,當初是他老大出力,才讓他平安離開那座島。
如今老大落在張庭手裡,他總不能袖手旁觀。
這一回,該輪到他請司徒家出手幫一次了。
他離開酒店後直奔司徒家,卻發現那裡也不安寧。
“上次我們上門找李澤俊要人,他不但不放,還撂下狠話——要是我們硬闖,整個司徒家都得跟著遭殃。”
起初他並不把李澤俊的威脅當回事,可一旦牽連到全族安危,他終究不敢再輕舉妄動。
“可人一直沒影兒,都被關多久了?張庭連面都沒露過,誰知道是不是早就在李澤俊那兒吃了虧。”
他心裡最怕的就是這個。
李澤俊把人扣下不說,還敢威脅整個家族,能安甚麼好心?
可司徒家其他人咽不下這口氣,打算再去李澤俊住處碰碰運氣。
一群人剛拍桌起身,準備出發,忽然聽見張庭的聲音傳來——
“不用找了,我已經平平安安回來了。”
眾人回頭看見他,連忙圍了上去。
“你這是怎麼回來的?前幾天我去你那兒找你,李澤俊那邊一口咬定說沒見你人影。”
當時他就懷疑是李澤俊動的手腳,可搜查無果,正想再深入查探,卻被李澤俊攔下。
對方說得明白:若他再逼迫下去,司徒家上下都別想安穩過日子。
再加上後來和對方助理起了衝突,最終只得作罷。
如今見張庭安然歸來,他反而有些遲疑:莫非真不是李澤俊乾的?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問:“到底是不是李澤俊把你抓走的?”
張庭點頭,“確實是。
他在一處房子裡關了我好幾天,那天你來找我的時候,我也聽見動靜了。”
“可那房子古怪得很,我在裡面喊破喉嚨你也聽不見。
你快靠近的時候,不知李澤俊跟你說了甚麼,你就轉身走了。”
他猛然想起那天的情景——李澤俊以整個司徒家相脅,若他再糾纏不休,就要讓全族在這城裡立足不得。
不僅如此,他還和對方的人動了手。
沒想到真是被關了,而自己當時幾乎就要找到人,卻因那一番威脅不得不退走。
他盯著張庭,忍不住追問:“那你在我走後,是不是一直被關著?後來又是為甚麼放你回來?”
明明之前死活不肯鬆口,如今他們放棄尋找,人反倒自己回來了,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提起那些天的經歷,張庭臉色發白。
“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我?你走之後沒幾天,他就把我帶到一座島上。那地方野獸橫行,我差點就沒命回來。”
這話聽得人心頭髮緊。
張庭繼續道:“不過前陣子,我在島上幫他找東西時,他突然接到訊息,說他們的貨被人劫了。對方提出條件——用我換貨。”
“用你換貨?那拿合同來換你的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