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張庭只想喊他停下,可逃跑的人哪會聽他的話?不過他發現,張歐美的速度確實慢了下來。
正以為對方體力耗盡,誰知那人猛地一拐,轉向另一條小路。
張庭急忙大喊:“都看清楚!他換方向了!再往前衝就該跟丟了!等會兒要是他又突然轉向,你們全都盯緊點!”
他可不想再費勁去找人。
一旦跟丟,又要絞盡腦汁琢磨對方可能藏身的地方。
好在有這一聲提醒,十幾雙眼睛齊刷刷鎖定張歐美的動向。
張歐美見他們果然中計,立刻縱身躍進洞口——裡面可不止一隻老虎!只要這些人敢追進來,頃刻之間就會成為猛獸口中血食。
誰叫你們一個個心狠手辣,非要逼我死在這荒島上?若不是為了活命,我又何至於設此毒計,拿你們去喂虎?
洞內的老虎聽到動靜,只懶洋洋地嗅了嗅空氣。
那股氣息並不陌生,便沒有起身檢視的興趣——洞外是否藏著可吃的獵物,它們暫時懶得理會。
張歐美雖知道老虎不會輕易攻擊自己,布陷阱時仍格外謹慎。
剛把機關安置妥當,身後腳步聲已越來越近。
張庭遠遠望見張歐美停在洞口,忽然不動了,連忙揮手示意眾人止步。
“他怎麼突然停下了?我總覺得要是跟上去,林子裡說不定會有甚麼麻煩。”
“可要是不追,等他繞回洞口那邊,我們再想抓他就更費勁了。”
在這島上找張歐美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每次都有驚無險,但這次見張歐美忽然不動了,他也多了個心眼。
像他這樣沒真正被野獸撲過的人,哪裡懂甚麼叫提防?
“她一個姑娘家,哪怕在島上待久了,也不可能不怕那些猛獸。
現在停下,肯定是前面有甚麼讓她害怕的東西,不敢往前走了。”
看他還在猶豫,旁邊那人乾脆把僵在原地的張歐美拎了一把,轉頭勸他:“咱們直接上去把他帶回去就是了。
你忘了咱們老大說的?只要把人弄回去,就開遊艇走,讓你安安心心留在島上享清福。”
“你還想在這島上多待幾天?要是真這麼想,那咱就不去了。”
這話誰信啊?嘴上說得漂亮,真把他一個人扔這兒,不還是得靠自己活命?
不過張歐美在洞口站了好一會兒,也沒見甚麼猛獸竄出來,他們這才壯著膽子往前行。
可還沒靠近呢,地面忽然傳來一陣震動,張庭頓時臉色發白,腳下發軟。
“要不……咱們先撤吧,”他聲音有點抖,“再往前走,萬一底下冒出甚麼怪東西來,連逃都來不及。
他不敢動,說不定就是怕被甚麼東西吞了。”
其他人卻不以為然。
人這麼多,手裡又有傢伙,以前連獅子都宰過,還怕甚麼?
“真有野獸冒出來,當場打死就是了。
你現在退縮,回頭還怎麼見老大?”
“你先上,把人抓過來,要是有甚麼動靜,我們在後面替你頂著,你只管往前衝,不是挺好嗎?”
好甚麼好?這群人說話向來不算數,他自己就被騙過好幾回,連他們老大都被手下背棄過。
真出了事,這些人還不一個個撒腿就跑?哪還記得甚麼“在後頭掩護”?
可沒人上前,這一趟又白來了。
他盯著他們手裡拿著的棍棒和刀具,咬了咬牙:“殺野獸誰不會?別說野獸,我都見過比這可怕得多的東西。
不如你們幾個打頭陣去抓人,我在後頭給你們壓陣。”
張歐美眼看他們磨磨蹭蹭不上來,心裡急得直冒火。
這陷阱都設半天了,再不動手,裡頭的老虎怕都要按捺不住了。
最後張庭實在推不過,一群人只得硬著頭皮一起上。
可剛伸手要去抓張歐美,腳下泥土一鬆,幾個人全掉了下去。
張歐美低頭看著坑裡的他們,淡淡開口:
“我在島上困了這麼久,到處都是野獸,整日提心吊膽。
要是不在周圍布些機關保命,早就不知道死幾回了。”
“你們就沒想過,我站在洞口這麼久不動,還能聽見野獸動靜,難道不奇怪嗎?”
他解釋道,這地方有陷阱並不稀奇。
為了活命,他在島上的各處都挖了坑,這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坑裡的張庭氣得發抖。
他辛辛苦苦幫他們找人,結果換來的是埋伏和陷害。
“你們不是說要聽老大命令,好好把他帶回去嗎?現在倒是說說,你們到底是來救人的,還是來害命的?”
那些被帶過來的人個個神情木訥,不知如何向張歐美證明自己並無惡意。
“張歐美,放我們出去吧!我們老大已經派遊艇趕來了。
我們跟張庭不一樣,不是一路人,我們是來救你離開這島的。”
可他早已嘗過背叛的滋味,也曾在這荒島上命懸一線。
如今再聽誰說自己是“好人”,他心裡只覺得可笑。
他望了一眼洞口深處那幽暗的虎穴,冷冷說道:“當初在林子裡追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喊冤?現在掉進我的坑裡了,倒一個個都成了救我出島的恩人?誰信?”
這些人穿的衣服和張庭一模一樣,又是同一批上島的。
就算他們辯解說,是被張庭騙來尋人、再帶他們脫險的,張歐美也不會輕信。
他早已打定主意——把他們都困在這陷阱裡。
望著曾將自己遺棄在島上的張庭,張歐美滿眼憤恨地開口:“就是你把我扔在這鬼地方,差點死在野獸嘴裡。
既然如此,今天誰都別想活著爬出去。”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沉了些:“而且,這洞口後面住著一頭老虎。
等它聞到活人的氣味,自然會出來——一口一個,全吞了你們。”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巖洞裡果然傳來一聲低吼,震得地面微顫。
張庭頓時臉色發白。
這個陷阱挖得太寬,老虎只要一躍,就能直接跳進來,把裡面的人當成現成的晚餐。
“我錯了……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張庭慌了神,聲音發抖,“你要真不想救我們,就去前面樹林找李澤俊!他是真心想帶你離開的,我是跟著他來的。
你去找他,讓他救我們上去,我不想死,更不想被老虎撕碎啊!”
一聽李澤俊也到了島上,張歐美心頭猛地一熱。
只要有他在,或許真有機會離開這座死地。
但眼下天色漸暗,林間早已聚集了不少猛獸。
若李澤俊真的在前方林中,必須儘快找到他,帶他回自己的樹屋避險。
夜晚的叢林處處殺機,野獸一旦發現獵物,立刻就會撲上來啃食。
而他的樹屋藏得極好,野獸很難察覺。
即便偶然發現,也無法輕易闖入傷人。
他轉頭看向陷阱裡其他人,沉聲問:“你們到底是李澤俊帶來找我的?要是真是他的人,我可以考慮拉你們上來。”
張庭一聽急了:“你把我一個人留在下面喂老虎?咱們畢竟共處這麼久,你就這麼狠心?”
換作從前,看著誰被野獸拖走,他或許還會猶豫。
可這個人,是親手把他推進絕境的張庭。
如今還有甚麼好心軟的?
其他人連忙點頭如搗蒜:“我們確實是李澤俊派來接你的!張庭只是個幌子,我們借他引路找你。
找到你之後,我們會立刻開遊艇帶你走。
至於他?”有人冷笑一聲,“自然會被丟在這荒島上自生自滅。”
聽著這話,張歐美盯著張庭,嘴角浮起一絲冷意:“你也終於嚐到被人拋棄的滋味了?當初把我草在這島上,自己揚長而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